思想文士|垃圾信息

思想文士|垃圾信息

Hi, I’m Tim.

帮一位网友联系聚会的地方,向接收的负责人发短信提供网友的联系方式好让他们对接。再一看,由于还没有保存我的资料到通讯录,iMessage把我的短信投进了对方的垃圾箱。我担心对方看不到消息,只好切换了一下iMessage的设置重新发了消息,并且发现居然不能关掉iMessage用SIM卡发送短信,是因为对方也是iPhone吗?我不太清楚。

心血来潮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短信垃圾箱,发现了来自银行们、仟吉西饼和其他商家的生日祝福,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广告。在这个信息过载的时代,注意力是最有价值的资源,于是垃圾信息的生产和传播也早就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链。屏蔽机制倒是可以减少垃圾信息的困扰,但也可能把用户本来不想屏蔽的消息拦截住,就比如上面提到的、寻找聚会地点的联络信息。


另一些本来应该却没有被屏蔽的垃圾消息,对于我而言,来自朋友圈。我的通讯录里已经有2千多人了,其中很多我也不认识,也不记得当初是由于什么机缘巧合加上的。而且我既没有做分组,也不喜欢屏蔽别人的朋友圈。被我屏蔽朋友圈的,大部分是一天发N条微商信息的朋友——推销的不限于商品,也包括观念。至于广告商非要向我投放阿斯顿马丁,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但是当我在朋友圈看到一条来自某位牧师的评论,我也只好边嗤笑边叹气。这个周日很热闹,在不同城市都发生了对聚会的冲击。而那位牧师针对这些事件的评论是:

……在主日礼拜的日子,无论发生什么新奇的事情,都不应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我是不知道聚会被冲击怎么就成了“新奇的事情”了,不过对于这位牧师而言,我并不为他的冷漠感到意外。还是尽量论事不论人吧。对上帝的关注和对人的关注,似乎总在被一些诺斯替主义的幽灵人为地对立起来。让我好奇的是,当上帝的话语被传讲,姑且不说引起听众对外邦人的怜悯,如果连听众对内邦人的怜悯都不能引起,那也就别怪外邦人对这帮人敬而远之了。


另一条让我哭笑不得的朋友圈消息,是一篇叫作《生儿育女的七个理由,你稀罕哪个?》的文章。文章列举的7个生儿育女的理由,6个是传统文化糟粕,第7个终于诉诸圣经了,可惜解经和应用又错了。

来看看前6个理由。1、光宗耀祖;2、传宗接代;3、养儿防老;4、婚姻纽带;5、本能冲动;6、意外产物。好吧,这位仁兄要么是穿越过来的,要么是来自大清的活化石。这几条理由我看来看去,没有一条是出于对配偶和儿女的爱,全是对自我的成全和满足。

第7个理由是“信仰目的”。文章说“在基督信仰中,生养儿女,跟上述目的毫无关联”。所以,作者为什么要列举上面的理由却毫无批判?然后文章引用了创世记1章28节、利未记26章9节等旧约经文,来证明圣经要求基督徒生养众多。而我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不引用新约经文呢?是因为在新约中找不到经文论据了吗?如果确实是这个原因,那就对了。找不到是对的,找到了就有问题了。因为生养众多是一个针对旧约的时代性命令,不能直接应用在新约时期。

上帝的国度计划,在旧约时期,主要是通过生育来推动的。如果亚当和夏娃不生育,自然就不会有遍满全地的人类来代表上帝施行统治。而如果旧约的以色列百姓人口持续逆增长,他们就无法承担国度计划的阶段性任务。但是在新约的时代,国度计划的推动不再与以色列这个民族的昌盛捆绑在一起,也主要不是通过生育、而是见证福音,来扩张上帝国度的境界。所以在新约经文里看不到出现在旧约中的“生养众多”命令的延续,不是因为这条命令废止了——基督徒仍然有生养众多的自由,也有独身和丁克的自由——而是计划的重心转移了。当今的问题不是人类没有“遍满地面”,而是已经遍满地面的人类不肯代表上帝“治理这地”。

唉,7个理由,一篇垃圾文章。


即使竭力提高屏蔽等级,垃圾信息仍然无孔不入。或许这是这个时代的特色性试探吧。有的垃圾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然而在信息领域,垃圾信息大概就只是垃圾信息。我只是希望,在言论权利得到保障的基础上,内容生产者在按下“发送”按钮之前,能多想一想:我在生产垃圾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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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鉴|一个修女的圣邪二象性——《圣母》

看·鉴|一个修女的圣邪二象性——《圣母》

Hi,这里是Tim。虽说还对《午夜弥撒》有些想说的,不过反正已经delay了这么久,也就不在乎继续拖一段时间了。这次聊聊荷兰老导演保罗·范霍文制作、上映于2021年的《圣母》。

17世纪的意大利,Benedetta自幼丧母。她在出生时大难不死,父母相信是神救了她,决定把她献给神,并在她9岁时把她送进佩夏的泰亚廷修道院。在这里,她遇见了不堪受虐而逃出家门的Bartolomea。Benedetta请求修道院收留Bartolomea,后者留下来,在服侍Benedetta的过程中,两人的关系逐渐升温。而随着Benedetta身上发生越来越多的神迹,她凭借声望成为泰亚廷修道院的院长,她与Bartolomea的关系却终于东窗事发……

异象的递进

《圣母》的主线剧情,可以视为多轨并进的模式。在异象不断递进的同时,神迹却逐渐衰变,这些最终成就了Benedetta的地位,并且保证了她和Bartolomea的关系得以维系。

第一次异象发生在修女们表演戏剧时。Benedetta在表演一个被提到天上的死人时,仿佛看到了正在牧羊的耶稣,向她呼唤,称她为“我的妻子”。她向异象中她的丈夫奔去,却因为无处安放的双脚而破坏了表演。

第二次异象发生在修女们的合唱练习中。Bartolomea偷袭了Benedetta的下体,Benedetta仿佛被蛇爬上了身体,惊恐中,耶稣突然持剑出现,砍下了蛇的头,并再次呼唤Benedetta为“我的妻子”。当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出合唱的队伍老远,其他人都疑惑地看着她。

Benedetta看到一位前辈的一侧乳房伤痕累累,前辈却说那是主赐给她的,Benedetta心生羡慕。梦中,Benedetta被匪徒袭击,险些强暴,又是耶稣单枪匹马出来杀败匪徒,却摘下头罩露出Benedetta小时候遇到的匪徒头目的独眼样貌。耶稣要Benedetta献出身体,在被拒绝后怒而砍向她的乳房。

最后一次异象,试图让Benedetta完全放下心来寻求和Bartolomea的关系。她被呼唤走到耶稣的十字架下,拿走耶稣的遮羞布,看到的却是一位女性的下体。她和耶稣手对手,脚叠脚,在痛苦的呻吟中,Benedetta的双手双脚上出现了圣痕。

这一系列异象,从“节目效果”和带来的实际功能而言,呈现出递进的关系。随着异象一再发生,她逐渐在修道院里建立起无可置疑的属灵权威,最终因为佩夏的主教试图吸引梵蒂冈的注意,而获得他的支持,取代Felicita成为泰亚廷的院长——无论这是她出于权谋有意为之、还是顺服神的无心之举,这一点稍后会展开谈谈。

而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种递进也体现在Benedetta和耶稣的关系与距离上。进一步的,Benedetta和耶稣的距离,在现实中投射在她和Bartolomea的关系和距离上。从一开始,Benedetta对Bartolomea的亲密接触表现出抗拒和不安。但在一次次异象中,她和Bartolomea的亲密行为也不断升级,最终在女体耶稣的异象后,她第一次主动向Bartolomea发出了邀约。Bartolomea隔着帘子抚摸了Benedetta的胸。

有趣的是,异象到此为止了,在电影的后半程,再也没有出现类似的异象。我并不认为这是因为女体耶稣的异象已经达到了亵渎的峰值。异象的目的似乎是对Benedetta进行教育和引导。而当女体耶稣对Benedetta说出“我所在之处毫无羞耻”时,Benedetta的宗教观就完工了,于是她不再需要更多的异象了。事实上,她也的确出山了,她的圣痕让她成功挤掉Felicita成为女院长。

神迹的衰变

但与作为Vision的异象相对的、贯穿整部电影的神迹,却呈现出一种反其道而行之的轨迹。电影开场的鸟儿向马匪拉屎的神迹,竟然占据了出道即巅峰的位置。与之难分伯仲的,是年幼的Benedetta被倒下的玛利亚雕像压住却毫发无损。但这两件事硬要说是神迹,似乎又缺乏力度。将它们解释为巧合,恐怕并不会引起什么反对。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在成年的Benedetta身上发生的神迹,都或多或少有值得怀疑的成分。

在异象——或许是睡梦——中与十字架上的女体耶稣手脚相合之后,Benedetta的手脚上都出现了圣痕,血流不止。令人奇怪的是,在之前的梦境里,Benedetta被马匪形象的耶稣割伤了右乳,现实中却没有留下任何伤口。但女体耶稣的梦境或异象,却给她留下了圣痕。

如果说手脚上的圣痕是否真实,电影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那么接下来,她额头上的伤口就很难经得起推敲了。Felicita提出,在之前有关圣痕的记载中,既没有在睡梦中被赋予的先例,也没有只出现在手脚上、缺乏额头伤痕的情况。而当Benedetta走到屋外,立刻就拥有了额头的圣痕,而且还变化了声线,以耶稣的口吻称呼Benedetta为他的妻子。这个神迹的补丁来得很及时,确保了Benedetta的圣痕是真实的,至少在佩夏的主教看来是如此。问题是,这个补丁来得过于及时了。而被耶稣附身、额头流血的Benedetta身边,有一块不合时宜的玻璃碎片,上面还沾着血迹。

或许是预料到Felicita即将带着特使从佛罗伦萨返回,Benedetta在出现彗星的天空下向佩夏的民众保证神的庇护后,就倒地死去。当然,这或许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迹。但是就在她停止呼吸的当天,特使就抵达了佩夏。在特使对Benedetta的遗体进行抹油礼时,她猛然还魂,并且声称在天堂听到谕令:只要她不死,佩夏就可以免于瘟疫。

如果这不是真实的超自然体验,那么Benedetta似乎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知道,如果特使接受Felicita对她的指控,她就要受火刑。或许超出了她的预期,复活的神迹和带回天上的谕令没能让他免于受审判。更加让她方寸大乱的是,Bartolomea不堪梨刑折磨,招认了她和Benedetta的关系。

刑场上,Benedetta再次出现圣痕,又以耶稣的声音(反正也没人听过耶稣说话是什么声音),将攻击Benedetta的行为斥责为渎神。好吧,Benedetta每次被耶稣附体都喊渎神,这位耶稣的词汇量似乎不太大。讽刺的是,真正救下她的,是已经感染黑死病的Felicita。她现身于刑场上,指出是特使把黑死病带进了佩夏。群众在暴动中扒掉特使的衣服,惊讶地发现特使确实染上了黑死病。Benedetta趁机和Bartolomea逃出城去……

回到Benedetta小时候,在她从玛利亚雕像下安全脱身后,Felicita对她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神迹可以像雨后春笋,但通常来说它们引起的麻烦比本身意义更甚。可以说,Benedetta接下来的人生,就是这句话的注脚。Felicita所代表的传统宗教人士,尽管满脑子盘算的不是如何侍奉神、而是如何获取名利的权谋,但对于神迹仍然怀有敬畏之心,或者说,这种敬畏是当时的政治正确。所以他们宁可仔细审查别人经历的神迹,也不敢妄自捏造自己的神迹。而Benedetta却早早在一些特殊的经历中、尤其在异象的递进中完成了对神迹的祛魅,从而征服了神迹、将之改造成让自己走向权力中心的工具。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发生在Benedetta身上的异象或神迹,全都是针对她当下境况、具有强烈功能性的事件。这些神迹的确引起了麻烦,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规避麻烦。起码,佩夏的主教蹉跎半生也无法引起梵蒂冈的注意,却因为Benedetta的出现而让他看到了这种可能,所以即使他明知Benedetta的神迹真实性值得商榷,也仍然力推Benedetta取代Felicita成为女院长。

女性主义

严格来说,女性主义并不是《圣母》主要想探讨的,但这个话题仍然无法避开。

按照Benedetta父亲的说法,她在出生时险些发生意外,所以才许下了要把她奉献给神以报答神的救命之恩的想法。但我对这种说法存疑。或许Benedetta的母亲当时就难产而死了,或许她的母亲死于Benedetta很小的时候,而她的父亲一方面试图逃避丧妻之痛,另一方面或许受到了续弦的撺掇,所以才把Benedetta送往修道院。所以,幼年Benedetta恐怕并没有从家庭、父亲处得到充分的爱。这方面的经历让也让她和Bartolomea散发出相似的气息,从而很快就惺惺相惜。

父爱的赤字,很自然地让Benedetta希望从母亲这边寻求补偿,这构成了Benedetta的恋母情结。所以她会一直保留着母亲的遗物,那尊玛利亚小木雕。出于同样的原因,她在修道院里会去吮吸玛利亚雕像的乳头。而基于恋母情结的对女性身体的索取欲念,最终让她和Bartolomea成为性伴侣。最具有隐喻意味的,则是Bartolomea把Benedetta母亲的遗物,那尊玛利亚小木雕,改造成了阳具供Benedetta使用。在使用母亲的遗物寻求高潮的那一刻,Benedetta是否把欢愉的感受理解为母爱的表达呢?观众不得而知,而这恐怕正是范霍文导演的意图。

而Bartolomea有着类似的处境。尽管她不像Benedetta有良好的出身、接受过教育,但她在家里并没有被当作女儿来对待,反而沦为父亲和兄长的性奴。这些痛苦的经历塑造了Bartolomea的厌男情结,所以不难理解她会成为女同。

另一方面,Benedetta试图用从神迹而得到的权力,去解构那个厌女的时代。无论是她的父亲,听她告解的神父,或是佩夏的主教,还是佛罗伦萨的特使,电影中的男性始终掌握着支配教会和女性的权柄。在某种意义上,Benedetta的反抗是成功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她仍然难逃将男性作为权力来源的窠臼,毕竟,她的话语权来自于她是耶稣的妻子这一身份。这就构成了极为讽刺的一组参照。在人前,她要扮演耶稣的妻子,而当房门紧闭之时,她又想象着与女体耶稣交合,和Bartolomea同享鱼水之欢。在那个宗教结构中,Benedetta无疑是天才玩家。

权力的游戏

与女性主义息息相关的,是权力的拉扯。

由于女儿的死,Felicita决心扳倒Benedetta。她前往佛罗伦萨,把她从墙洞里看见的事情向特使告发。而特使向Felicita强调,他有权力让Benedetta上火刑柱,也有权力判决Felicita是诬告。言下之意,判决是次要问题,他手握生杀大权才是最重要的。

与此同时,Benedetta向佩夏的信众承诺,他们不会遭遇当时流行的瘟疫侵扰,却转头就以神的旨意为名,命令士兵关闭城门,以封城来阻挡疫病传播。与寻求更高的宗教权柄的Felicita不同,Benedetta更加懂得如何让她的属灵权柄变现,那就是将之转化为属世的权柄。毕竟,只要她仍然是耶稣的妻子,那么在这个宗教系统里,她就是不可战胜的。而她几乎成功了,守城的士兵不打算放特使进城,却因为主教的放行而功亏一篑。

另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如果说女性主义试图对抗的是父权制度,那么Benedetta恰恰是以父权的模式来对待Bartolomea的。Bartolomea几乎知道Benedetta所有的秘密,也多次因为她而受到伤害,但她始终无法离开Benedetta。Benedetta曾经让她烫伤,之后她又惨遭梨刑,但把Benedetta从火刑柱上抢救下来的仍然是Bartolomea。而在两人的关系上,Benedetta得到了Bartolomea送给她的玩具后,就可以自给自足、不再需要她了。就像Bartolomea说的,Benedetta只爱她自己。这正是父权制的核心。Benedetta对Bartolomea并非毫无感情,但后者更主要是扮演着被利用和剥削的角色。而Bartolomea并非不知道Benedetta对她的盘剥,但也只能跟在Benedetta身边,因为只有同为女同的Benedetta能接受她,也只有掌握权力的Benedetta能保护她。她们之间这种无法对等的地位,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这也是Benedetta选择Bartolomea的原因。正如她最后对Bartolomea说的:你只是个孩子,正因此,你才迷人。

但无论局势如何发展,不变的是Benedetta从不怀疑自己,这就是她的强大之处。在影片的最后,她宣称自己将焚而不毁,令人想到摩西蒙召时的浴火荆棘,以及但以理的三个朋友。但她不怀疑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她自始至终都在遵行神的旨意?还是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宗教权谋家?常人很难将两者统一起来,但Benedetta想兼得鱼和熊掌。在她看来,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只要达到她想要的目标就是好的。而这种目标导向的处世之道,也可以从信仰里寻找到依据:我们不能限制神的行事方式。

而对于佩夏来说,Benedetta或许是一个骗子,但她也是这座山间小镇的拯救者。如果没有她,那么佩夏也将像其他城镇一样黑死病横行肆虐。她把全身赤裸的Bartolomea甩在身后,没有理会她的请求,而是从城外走向那个曾经成就她的修道院。是的,修道院会成为她余生永远的囚笼,她将失去身体的自由,可如果她选择离开修道院,那么她即使拥有身体的自由,却也因此而失去了其他的一切。


《圣母》借助后改教时期的天主教修道院这样一个时空场景,讲述了一个十分后现代式的故事。剧情中的各种反转,最终将主人公Benedetta塑造成了一个模糊、混沌的形象,给观众提供了多种诠释的可能,甚至可以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来。这也意味着,我的理解终究只是一家之言。观众或读者,既可以接受我的看法,也可以认为Benedetta确实是一个经历了许多神迹的圣徒。而正是这种芜杂性,才让《圣母》既融入那个时代的色彩,又接触到我们的当下,以致于为分析思考你我身边的宗教经验,提供了一些或许之前我们有意无意忽略的视角。

(赞赏随意,感谢支持)

—— END ——

想·说 | 被围观的二舅的一生

Hey,我是Nikki!昨天,二舅的视频在B站成功破圈,一举冲上全站第一。截止发稿已经超过2603w的播放量。上一次达到这种热度的时候,还是周杰伦发新歌。

B站视频爆火:回村三天,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先说下我对这个视频的观感:如坐针毡 如芒在背 如鲠在喉。

Up主衣戈猜想的文笔很好。

严格意义上说 我不想把它定义为一个新媒体文案,它更像是一部微观的文学作品,余华看后应该直呼内行。

配合恰到好处的bgm和朴实的画面,短短12分钟将二舅的一生跃然于屏幕上,让观者迅速共情。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普通到不快进一万倍都没法看的!

可是二舅普通吗?

小学初中都是全校第一的二舅

看木匠干活三天就会的二舅

能纯手工打造全套家具并上牌的二舅

除了手机、汽车、电脑三样,啥都会修的二舅

。。。。。。

我的天才二舅如果不是被隔壁村的医生打了四针 成了残疾,他该成为一个很绚烂的人吧。当然,你也可以说,二舅现在的日子难道不绚烂吗?啊!朋友别杠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up被二舅治愈了🥲

我被二舅致郁了😵

看着弹幕和评论区的那些正能量的文字,我不禁哑然。

二舅比屏幕前的大多数都要才华横溢,但却籍籍无名,在不为人知的小山村里过着助人为乐、岁月静好的小日子,平凡又快乐。

于是,网友们集体高潮,竟然从这样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人物传记中,强行正能量,鲁大师的棺材板要按不住了。😤

幸福真的是个比较级啊,在二舅这样一个不幸的背景板下,一切不太好的种种,也似乎并没有那么不好了。

毕竟 还有一批本应成为人中龙凤的二舅们比你我都惨。🥹

二舅们能治好年轻人的精神内耗吗?

最反感的毒鸡汤之一是:苦难是化了妆的祝福。

我真的无法讴歌苦难,有人会说:二舅挺乐观的,子非鱼 安知鱼之乐?轮不到旁人来替他苦。

的确,这也是视频的高级之处:没有控诉 拷问、甚至没有哀怨。二舅的一生没有说遗憾,也没有怨悔,还体现了时代和民族的平凡、美好和强悍。反正有苦你就受着,有难你就挨着,这才是我们民族的脊梁。

与其说是乐观,不如说是苦中作乐的荒诞。语言越调侃,越觉着像一幕笑不出来的黑色幽默,越觉得是在美化苦难。

于我而言 没有治愈 只有悲凉。

笑不出来也要幽默,如果不这样的话 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在我们的世界里,苦难是混沌的、无序的,不知道从哪个环节下药改进。把二舅四针打成残废的赤脚医生可能跟二舅一样惨,由于不是蓄意为之,旁人甚至无从苛责,那只在大洋彼岸引发海啸的蝴蝶在煽动翅膀的之后,也是一脸懵逼。😲

我讨厌这种无序的苦难,更厌恶[丧事喜办]的文化和对它的歌颂,在千千万万个二舅们逆来顺受的故事背后,是【无论怎样 只有好好活着】的信念,在时代洪流的裹挟和结构性的病态之下,普通人连活下去都要用尽全力。

谁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呢?那个如星子般耀眼的二舅啊,就和他所在的大山一样,沉寂地守着每一个日出日落。个体既卑微又闪光的泥沙俱下,我很难找到什么抚慰人心的力量。

近期,一直在面试,无果。但是昨天去见到的一个老板还挺有意思,他说:他最怕听到的一句话是——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他只觉得荒谬,艺术哪会高于生活,艺术怎么可能比生活本身更深刻?

后记

视频尾声有一句总结陈词:二舅总有办法。但是总有办法的二舅却对残疾证束手无策,迟迟没给办下来。不过好在这次视频意外🔥了,传播破圈之后,up主发微博说:二舅的残疾证终于顺利办妥了。

按闹分配 真的有效,不管你是吵闹,还是热闹,还是瞎闹,把事情闹大了 效率就高了。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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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工相对论|当一回新机之娃

Hi,I’m Tim。好久没有写东西了。前段时间忙是忙了一些,更主要的还是不想挤时间来打理这个博客。

上个主日有讲道。上周前三天有课,所以正式开始准备讲道是从周四开始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以至于周六才紧赶慢赶地完成了逐字稿。在我做讲道课件的同时,看到协同系统那边也在处理礼拜的课件。于是默默地把讲道课件复制了过去……

周六下午收到了新机,经过了教育优惠的MacBook Air M1。教育特惠是降价800大洋,还送一套AirPods。感谢来自洛阳的羊毛。不过周日整天都在外出,打完剧本《九号旅馆》回家,已经将近11点了。周一又买团购出门剪了个头,给人肉CPU降降温,所以到下午才开始拆2天前收到的包裹。终于,开始当新机之娃了,看看能不能一直摸你肚子。

感谢Nikki斥巨资购回我们的第一台Mac。之前看过一些测评,毕竟我们不写代码也不做设计,日常办公应该是够用了。OS的操作系统虽说陌生,不过上手起来还是比较快的。B站有一些教学和Tips的视频,虽然不多。惊讶地发现给我最大帮助的竟然是一个上传于2016年的系列,其他的不少视频,花里胡哨,华而不实。也不知道是因为Mac的使用者一直没进步,还是OS一直没什么变化。在熟悉了一下快捷键之后,把触控板也稍作调教,上手起来没有遇到太多困难。Mac确实不怎么需要鼠标,除非打算用它玩需要鼠标即时操作的游戏。什么?用Mac玩游戏?你怎么不用SWITCH去挖矿?

下一个需要习惯的,是Mac的Store上的项目实在有点少。大概Mac的App主要关注的是编程和设计。大部分我在IOS系统上使用的App,在MacOs系统的商店里都找不到。也罢,很多App是可以在网站上找到dmg安装文件的,比如恩道书城。这一点比较像Windows系统,但其实是比Windows要方便很多。没有注册表的快乐,还有的是时间来慢慢体会。让我感到有些迷惑的是,恩道书城的图标似乎比其他App的要大一圈,莫名萌萌的。

仍然向Kuli寻求轻功的帮助,下载了ClashX。一键导入节点十分方便,而且ClashX可以给一些常见的App或网站单独设置节点。没过一会儿,就可以上谷歌、看油管了。电报却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无法登陆,甚至显示不出来输出账号和密码的界面。如果有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朋友,可以指导一下吗?

打开了Apple Music,在Mac上再次感受了一下车队式会员带来的周杰伦自由。Mac的音质显然比小新要好一些,不过还是和小米sound无法相提并论。后者高音更明亮,低音更是震撼。相较之下,Mac的扬声器能做到的是在不要求音质的场景下提供声音。感谢小雨,小爱同学的使用率非常高,甚至有些过高了。我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让准时自行开口唱歌、播新闻的小爱同学闭嘴。不过使用蓝牙切换Mac的音频输出非常方便,甚至可以单独控制Mac和小爱的输出开关和音量。这就避免了在手机上连接了蓝牙耳机或音箱、本体就失声的情况,只是我暂时还没想到这个功能的使用场景。

可以预见,有了Mac,和手机以及Ipad进行协同就方便多了。苹果白送的Pages不香吗?微软的Office不便宜,“绿色版”又让人良心不安。至于WPS,都发声明说绝对不会擅自检索或删除用户的本地文件了,还有什么好让人担心的呢?不过完全脱离Windows也一时半会不可能。这个老牌系统还是有不少优势的。theWord似乎没法在OS系统下运转,Logos的利用率不高,微读书城也暂时没有看到Mac的版本。

最后,感谢来自B站up主”泽中”的Mac壁纸,虽然我没用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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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文士|一次对谈:关于唐山、性别议题与圣经

一首描述女性处境的歌曲,挺虐的(访问油管请自备梯子或修炼轻功)

Nikki:我想把今年称之为女性主义崛起的元年。2022年才过半,女性安全问题就屡屡冲上热搜。从年头的丰县铁链女小花梅,到唐山涉黑男性群殴女孩,接着是上海一高校女生在图书馆被投放异物。可真是应了那句:人少的地方被尾随,人多的地方被暴打,没人的地方生八胎。在唐山事件引爆互联网的时候,新闻的评论区里涌现出了很多观点不同的声音。比如说“正经女孩为何要凌晨2点撸串?”“这是一起涉黑案件,焦点应放在打黑除恶上面!”“老板怎么不出来劝架??”诸如此类。

Tim:是的。现在人们对于热点事件的讨论呈现出角度和看法越来越多元的现象。暂且不论看法是否得当,有更多不同的观点产生碰撞,这本身就是值得肯定的。在这件事爆出来不久,我看到达达的朋友圈讲到,这件事从本质上是一起黑恶势力事件,我对这个看法是很赞同的。但是马上我就看到越来越多人从性别议题来看待这件事,因为让人感到震惊的群殴,起因就是性骚扰不成,导致那几个人恼羞成怒。

Nikki:这当然可以看做是一起社会治安案件,但它也确实是由性骚扰引发的。女性在社交平台为自己发声,为啥被男性指责制造性别对立、格局不够大?这件事情,本来很简单,放在古代就是黑恶势力企图强抢民女的故事,你可以从打黑除恶来看待,我也可以从女性主义来评价,不同的角度自然会有不同的解读,这很正常。但一上来说挑起性别对立、或者是“性骚扰”这个角度格局不够大的男性,我就看不懂了。而且在你的朋友圈里竟然还有一位姊妹留言,认为这件事必须以社会治安事件来解读,如果以性别议题来分析就会错失重点,甚至是一些女权主义者借题发挥、故意带节奏。我想,这多半是对中国女性的安全现状缺乏认识。

中国号称最安全的国家之一,可这份安全,似乎不包括女性。

你可以随便问问你周边的女性。事实就是:我身边所有的女孩子,她们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历过至少1次的性骚扰(我本人就遇到过不下5次)。我第一次告诉你这些信息的时候,你也很惊讶嘛。但是男性在这方面的困扰会小得多,起码你没有被性骚扰过。其实这就是男性特权,如果一件事对你而言从来不是个问题,那就是你的特权。

Tim:我不认为唐山事件只能理解为一起黑恶势力案件,不能从其他角度进行理解和分析。这件事引起了那么广泛的关注,是因为事件性质的严重程度,有黑道背景的这伙人,在公共场合,对几个没有力量反抗的陌生女性下如此狠手,这是一件极其蛮荒的事情,不禁让人怀疑,这是2022年发生的事吗?这是在新中国吗?但是除了深度以外,可能对于很多女性来说,她们希望另外提供一个广度的视角。就像你说的,女性被陌生人搭讪,被陌生人或熟人性骚扰是很普遍的。其实在你告诉我这件事之前,我对这个是没有概念的。在六神磊磊的文章《金庸告诉我们:坏人,你是感动不了的》下面有一条热评说,“坏人不知道好人有多好,好人不知道坏人有多坏”。我不是自夸是好人啊,我确实是没有想过要侵犯女性,所以我之前可能会比较以己度人,认为很多男性也是这样的。但是从女性的视角来看,因为性骚扰的低成本和普遍性,很多实施者是惯犯,那么比方说5个男人里只有1个喜欢性骚扰女性,那么这些男人每个人只要骚扰到5位女性,那么所有女性就人均被骚扰到1次了。结果就是,我没有骚扰女性,但是女性都在说有被骚扰,我就很纳闷,为什么女性被骚扰这么普遍,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却要为男性的这种糟糕的形象买单。

Nikki:你说【为什么女性被骚扰这么普遍】的时候,我好怕你下一句说【为什么我都没有被骚扰??】O(∩_∩)O哈哈~ 言归正传!这个问题其实在这周早些时候,你不是就见识到了吗?当时我们和朋友在外面聚餐完,晚上一起压马路的时候,见到一位女性在遛一只很小的阿拉斯加,特别可爱。我和那位姊妹就征得同意后蹲在路边撸狗,当时你站在旁边。

Tim:对,当时有两个男性路过,看到了你们,就站在了我旁边,有个人开始跟你们搭讪。你们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其实我在他旁边,我也没听明白,只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然后我发现那个男人好像在看你的胸,因为你蹲在地上嘛。其实他什么也看不到,因为我肯定会先看到,然后提醒你。但是他这样盯着陌生女性看,这本身就不对,所以我就站在他前面,挡住他的视线。没想到他试着推了我一把,虽然不是很大力气地推,但是确实有肢体接触。我就对那个人说,你干嘛推我?那个人就赶紧赔不是,说冒犯到我了,不好意思。这还是我在场的情况下,仍然有人试图搭讪、偷窥,我这才见识到。

Nikki:可能一开始那个人看到我们两个女性蹲在地上撸狗,你只是站在旁边,就以为你跟我们不是一起的。后来我们要离开的时候,那个人又去找那只阿拉斯加的女主人搭讪。好在那位女性在打电话,没空理会他,而且很敏锐地过马路离开了。我们回头看到这一幕了。要是那个男人有进一步的动作,我想我们也应该帮忙,毕竟撸了别人的狗,而且不能对他人在自己眼前遇到危险坐视不理。虽然这只是一个个案,不过也可以稍微说明搭讪和性骚扰有多普遍了吧。


Tim:关于性别议题,过去其实一直都有人在讨论。文艺作品就是一个很好的窗口。在小花梅事件的讨论中,有人就把导演李杨拍摄于2007年的电影《盲山》拿出来作为对比,或者说以影像资料的方式来让更多人理解妇女拐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哪怕《盲山》并不是一部纪录片。甚至有人评论说,真实的妇女拐卖,往往比电影里呈现得更加残忍和赤裸。还有一些作品同样可以从性别议题的视角来进行解读,比如严歌苓的《天浴》。当时这部片子是禁片嘛。我小时候有一天,爸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电影版《天浴》的碟子,就是李小璐演的那部。他们用影碟来看,记得当时还是VCD机。当时我还小,看不懂那个故事,对情节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里面的那种限制级镜头。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天浴》讲的是发生在特殊年代的一位女性的悲剧。还有妮可基德曼的代表作品《狗镇》,她在里面出演的角色是黑帮老大的女儿,被困在一个镇子里,渐渐沦为全镇男性的性奴,结果是她回到了黑帮,把全镇人都屠掉了。在看到这个结局的时候,观众其实很难会觉得这样很残忍,反而会觉得,哇,好爽,这是那些坏人应得的下场。但是再一回想,其实是有些后怕的。其一是因为,狗镇上的人一开始并不是全员恶人的,人们的恶是一步一步滋生的,也就是说,如果我自认为是个好人,那也不意味着我在狗镇上,就不会沦为施暴者之一,可能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自己都会惊讶于从自己内心里翻涌出来的黑暗。其二是因为,《狗镇》能有一个爽剧的结局,是因为妮可基德曼这个角色本身就是黑道上的,她才是唐山事件里的那群二流子,而她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并不是诉诸正义,而是以自己为准绳地制裁所有侵犯她的人。相比之下,《天浴》的bad ending可以说是注定的,因为故事中的人物没有力量去对抗世界的恶意。我想说的是,这种恶意并不仅仅存在于电影里,也存在于现实中,不仅仅存在于那个特殊的年代,而是从古代直到如今,像附骨之疽一样从来都没有离开我们。

Nikki:你提到这个,不禁让我想起开心麻花的一部不怎么开心的爆款剧《驴得水》。女教师张一曼,作为一名受过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应该是今天女权主义的鼻祖人物了。她要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然而当校长一行人用她的身体和尊严换取利益,遭到铜匠的报复时,说喜欢她的、要娶她为妻的裴魁山,看中的也不过是她的身子,被拒后的恼羞成怒终于在此刻到达最高点,试图将这样一个弱女子踩到脚底。

当然,我不认为张一曼是个白莲花,她自然不是一个完美受害者,但是当看到一群男人通过【美人计】的手段,踩着她作为攫取金钱的垫脚石,东窗事发后,来自男性的沉默和鞭挞让同为女性的我感到更深的悲哀——哪怕自由如张一曼,在这个时代文化的背景之下,也不过沦为男性谋利的工具。这样一个作为“利益集团中坚力量”,为团队立下“汗马功劳”的张一曼,也注定迎来“得不到,就毁掉”的命运。值得一提的是剧中周铁男一角,本可以靠着匹夫之勇维护张一曼,被虚晃一枪打趴下直不起腰杆,以至于后来一曼差点遭遇强奸,他都抱头视而不见。

果然,枪杆子里出政权。口头不能解决的事情,拳头可以解决,拳头不能解决的事情,子弹头能解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女拳都形同虚设。

据全国妇联统计:我国近90%的家暴受害者为女性,平均每7.4秒就有一位女性遭受家暴,平均在遭受35次家暴后,女性才会报警。

你以为的女性地位提高,从【三从四德】进化成女拳师在网上狺狺狂吠,貌似女性的处境已今时不同往日,其实不然。自【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一出,中国女性劳动参与率逐年攀升。据2019世界银行数据显示:中国女性的勤劳世界范围有目共睹。

世界女性平均劳动参与率为47.312%,中国女性劳动参与率远远高于世界女性平均水平,高达60.57%,甚至超过了法国、意大利等国的男性劳动率。

我们再来看看国家统计局和国务院联合发布的《2018年全国时间利用调查公报》,毫无例外都是女性明显多于男性。

无酬劳动,男性平均用时1小时32分钟,女性平均用时3小时48分钟,家务劳动时间,男性平均用时45分钟,女性平均用时2小时6分钟,陪伴照顾孩子时间,男性平均用时17分钟,女性平均用时53分钟。

劳动参与率女性和男性分庭抗礼,但大部分子女教育和家务责任也在女性身上。如同陈铭所说:“近百年来,女性参与社会劳动、受教育、创造财富已经出现了质的变化,然而与之相对应新的恋爱伦理并没有出现。”女性的处境没有被男性看见,于是呈现出了一组奇妙的对比:一边是网络上气吞山河的田园女拳师, 一边现实中被拳脚相加的贞洁烈女。

我们需要的不仅是男女平等,而是性别平等。

我们对抗的不是男性,而是父权主义、男性特权。

Tim:作为基督徒,我想从另一个与之相关的角度来谈谈圣经里的一些情节,可以说呈现出一种厌女文化。这里的厌女不是说我讨厌这些人,所以要远离她们,而是不把女性看作和自己具有同等地位的人来看待,而这是上帝在创造的时候就制定的规范。性骚扰或者其他基于性别的侵犯行为,它们背后的观念其实就是上面这种,这是厌女文化的一种大概是最常见的表现形式。因为亚当和人类的犯罪堕落,厌女文化很快就出现在了接下来的圣经记载里面,与之伴随的还有上帝的纠正。比如说,亚伯拉罕把夏甲纳妾,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感情水到渠成,仅仅是为了生育。对于亚伯拉罕和撒拉来说,夏甲只是一个生育的工具而已。这种厌女文化在士师记里体现得更加明显。底波拉作为女性士师,一方面她被上帝使用来打败西西拉,另一方面她也被用来指责、甚至是羞辱小信的巴拉。虽然他们得到了胜利,但是荣耀和巴拉无关。而对于西西拉来说,抢到他人头的是另一个女人雅亿,这也是一种羞辱,一个男性将军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中,显得特别讽刺。再比如基甸的儿子、邪恶的士师亚比米勒,他被一个女人用磨石砸到了脑袋,临死前命令随从杀掉他,为了不让人们说他是被一个女人砸死的。可见在他和当时的许多人看来,一个男人被女人杀掉是很耻辱的事情。以上这些事件的背后,其实都有类似的厌女文化。对巴拉和西西拉的羞辱,和亚比米勒的遗嘱,如果没有厌女文化的土壤,其实就无法成立了。

Nikki:那圣经是在传达厌女文化吗?

Tim:我认为不是的。上帝在圣经里其实是试图纠正厌女文化的错误的。在民数记27章,上帝亲自处理西罗非哈的女儿们的诉求。上帝认为这些女性的诉求是合理的,不仅接受了她们的要求,还把这种情况作为判例来给后世使用,“人若死了没有儿子,就要把他的产业归给他的女儿(民27:8)”。这其实就是上帝在纠正以色列人的厌女文化。可以说,并不是男性才有权利继承土地,而是由男性来代表家庭继承土地。拥有土地的是家庭,而不是男性,男性在继承上起到的只是功能性的作用。如果在这个家庭里没有男性,那么女性也可以承担同样的功能性作用。起码在这件事上,上帝在传达男女平等的观点,批判了厌女文化。这种观念的传达发生在3000多年前,但是直到今天来看,仍然显得非常超前,我认为这是特别值得惊叹的,也是需要今天有更多人来反思的。

Nikki:所以一方面上帝希望祂的百姓对抗厌女文化,一方面祂也使用当时的一些文化、比如士师记里的厌女文化来工作?有点像上帝一面要消灭仇敌魔鬼,一面也利用魔鬼来达成祂的一些目的。

Tim: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唐山事件里也可以看到这种厌女文化。对陌生女性的骚扰、以及骚扰不成之后的报复性暴打,其实就是基于那群人在骨子里对女性的藐视。前不久发生在美南浸信会(SBC)里的性侵丑闻,我认为其实有同样的厌女文化背景。当然,他们会说,他们主张的是互补主义、对厌女文化作批判。但是互补主义究竟是厌女文化的敌人还是朋友,我想这是值得反思和研究的。这个话题太大,就不作进一步的展开了。而且谈多了,我怕被揍……

Nikki:总之,我想无论是唐山事件,还是铁链女、美南浸信会,这些事都需要更多人持续关注,而且需要更深入和系统的反思吧。作为基督徒,我们应该在保护女性和弱势群体这方面走得更快、承担更多。

Tim:从信仰共同体的层面来说,教会也应该反映出那位主张男女平等的上帝的形象来,建造一种体现出对女性的尊重和保护的文化来,而不是被厌女文化侵蚀,这其实是世俗化的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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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鉴|方舟——《午夜弥撒》EP7

看·鉴|方舟——《午夜弥撒》EP7

先作个预告吧。虽说这是《午夜弥撒》的最后一集了,我倒并不打算在这篇文章中停止对这部电视剧的讨论。这部剧值得深入作一些分析的主题还是不少的,比如邱慕天先生就以“传道人的安全感”为切入点,对这部剧作了一些发散——或者说,借助这部剧,就“传道人的安全感”这个话题表达了一些看法。


牺牲

人类小队回到了萨拉医生的屋子,稍作补给,并且商议对策。克罗克特岛已经完了。他们要逃走并不难,但接下来怎么办?吸血鬼会趁着夜晚渡海到大陆上,那么局面就无法控制了。所以他们决定毁掉岛上其他的船,让吸血鬼无法渡海,同时还要毁掉供他们躲避阳光的建筑,让日出成为他们的末日。他们还要保护华伦和丽莎这两个少年,让他们能划船离开小岛。为了做到这些,可能需要有人牺牲。但就像伊琳所说,这正是圣经教导的。

第一个牺牲者很快就出现了。贝弗和斯特奇找到了人类小队,开始往屋里扔火瓶。安妮决定留下来拖延时间,好让其他人得以转移。安妮痛心而怜悯地指责贝弗,她的傲慢毫无根据,上帝并没有比爱其他人更爱贝弗。安妮如何证明她所说的?贝弗对安妮的判断感到沮丧、甚至不屑而愤怒,这就是贝弗提供的最好论据。当贝弗意识到安妮只是在拖延时间时,安妮突然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脖子。贝弗和斯特奇见到喷涌而出的鲜血,就像瘾君子见到毒品一样,趴在地上吮吸起来。

火湖

吸血鬼们打算把岛上所有的房屋都烧掉,让人类无所遁形,只留下教堂和活动室,以躲避白天的阳光。但他们没想到的是,码头的船都被伊琳一行人烧毁了。接着,人类小队转而在教堂和活动室里泼洒汽油,打算把吸血鬼最后的庇护所付之一炬。

被爆头并不能杀死普鲁伊特,他和米德里德终于相认。萨拉其实正是他们的孩子。难怪在“慢炖锅派对”上,保罗神父会一直看向萨拉——就像普鲁伊特神父曾经的那样。普鲁伊特对米德里德表露心意,他做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她,看到爱人日渐衰老、走向死亡,他试图改变这一切。但是,他现在知道他错了,这根本不是来自上帝的神迹,人们互相啃食也绝不是上帝希望他的百姓做的事。这些撕开别人喉咙的当贝弗要求神父继续扮演“门徒”的领袖时,他断然拒绝。

贝弗的自我调节和谬解经文功力依然不减。神父拒绝了上帝,这岂不是主在圣经里早已警告过我们的吗?贝弗念了两句诗,不再继续另请高明。谁能进入“方舟”活动室躲避日光、谁被撇弃在户外哀哭切齿,都由掌握了圣经解释权的常务副上帝贝弗说了算。

懊悔

神父本想让教堂成为收留遭到贝弗遗弃之人的地方,却撞见了正在教堂里洒汽油的萨拉。可他们刚刚相认,萨拉就被斯特奇开枪打死。萨拉临死前,仍然拒绝父亲给他的吸血鬼之血。普鲁伊特和米德里德抱着死去的女儿,点燃了圣帕特里克教堂,在懊悔中走向萨拉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一座小桥。

趁吸血鬼们不注意,警长和伊琳已经在活动室内外都洒上了汽油。警长腿部中枪,而伊琳正要点火时却被“天使”扑倒在地,喉咙被撕开。就在人类小队的计划面临失败时,另一个懊悔之人捡起了打火机。贝弗试图让阿里把打火机交出来,而哈桑也看向了他已经变成吸血鬼的儿子。阿里点燃打火机,扔进了活动室。最后的庇护所,成为一片火海。

终局

假冒的天使趴在伊琳身上,沉浸在摄入鲜血中,而伊琳拿出最后的力气,用匕首把它的翅膀戳了一个又一个孔。她仿佛又看到了莱利,他们还坐在伊琳的家中。莱利问她,你认为我们死去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不是说小脚丫,而是就你自己。伊琳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莱利式的答案,却又不仅仅是如此。她的身体机能在停止运作,渐渐只剩下精神,甚至连意识也无法再依赖于大脑。她开始腐朽,却以另一种非生命的样态继续融入这kosmos。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与她之外的世界泾渭分明,而是成为了kosmos的一部分。她的存在反而因此更加纯粹,终于在存在主义的层面拥有了意义。

但这并不合理,不是吗?如果对于莱利和伊琳而言,宗教最终通向虚无,或者仅仅只是在芜杂的世界中为软弱的人们提供一些精神慰藉,那么他们如何判断是非对错,又为何选择自我牺牲?如果人只是原子、分子偶然构成的有机体而已,那么昼伏夜出咬断别人的脖子、和过完遵纪守法的一生,这两者又有什么高下之别?也许在唯物论或自然神论的视角下,以宗教约束自己的心和言行——无论是基督教、伊斯兰教还是其他——是无意义而荒诞的,那么莱利和伊琳的舍生取义,体现的正是这种荒诞。

方舟

艾德和安妮站在追悔莫及的“人”群中,开始用《Nearer, my God, to Thee》预备迎接日出。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吟唱。如果这个血腥的夜晚是以赞美开始的,那么至少,让它以赞美来结束吧。

这对于哈桑和阿里来说也是如此。阿里搀扶着他重伤的父亲,来到了东海岸,对着太阳即将出现的方向,向安拉进行最后的敬拜。而一直扮演着审判者角色的修女贝弗,无助地等待着日出时分的审判临到己身。

圣帕特里克教堂,没能成为吸血鬼们的“方舟”,而是和克罗克特岛上的其他建筑一样,在火光中分崩离析。火焰借着风势,小岛已经成为一片火海。而载着华伦和丽莎离开海岸的最后的小船,却成为了真正的方舟。他们看到那只假冒的天使,挥舞着残破不堪的翅膀,踉踉跄跄地逃往西方,因为太阳即将从东方升起了。

破晓。普鲁伊特与米德里德,艾德与安妮,斯特奇,贝弗,和众人一同,消失在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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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鉴|审判——《午夜弥撒》EP6

看·鉴|审判——《午夜弥撒》EP6

没能完成周更,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无非是闲懒不结果子。


圣帕特里克教堂的弥撒,由于保罗神父的安排,全部改到晚上进行。受难日(Good Friday)的弥撒结束后,莱利选择了受难。伊琳没有听从莱利最后的请求,回到了克罗克特岛。尽管莱利的父母不相信伊琳,宁愿相信保罗神父,可伊琳仍然找到了盟友——萨拉医生。如果她的母亲能从老年痴呆恢复成年轻貌美的状态,那莱利在日光下被化为灰烬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萨拉医生的研究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伊琳和米莉的血样在阳光下都会燃烧,这似乎是某种血液疾病导致的。这种病虽然能让患者越来越年轻、健康,可相应的,在这种状态中的人很容易贫血。另外萨拉推测,伊琳的孩子小脚丫,很有可能是因为这种症状而被身体的免疫系统攻击了。

这毕竟只是基于自然科学的推论。如果萨拉能够以医学对小岛上发生的事情作出解释,那么吸血鬼和返老还童就不应该是超自然事物了。她的母亲米德里德的返老还童,更倾向于指向另一种可能。就像保罗神父向信徒们所应许的,“天使”的血能使身体进入最巅峰的状态,这一状态排除了怀孕和衰老。米莉因此返老还童,而伊琳因此恢复到怀孕前的状态,所以大陆的医生检查结果是没有发现怀孕的迹象。

尊严

萨拉向哈桑警长求助,但警长并不愿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介入此事。他向萨拉讲述了自己的过去。在911恐袭后,他试图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做些什么。他加入了纽约警察,参与治安、反恐工作。他的努力得到了肯定,获得了升迁,但他发现和他情况类似的穆斯林还有很多。政府开始重视这一现象,并且排挤这些中东裔。祸不单行,他的妻子得了癌症,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他想像妻子所期望的那样,带着 儿子阿里有尊严地活着。既然在纽约,没有人在乎他的努力,而穆斯林也仅仅因为他们的宗教而得不到尊重,那么就换到另一个地方远离这些是非吧。哈桑带着这样的想法,来到了克罗克特岛。

可现实并不像他所想的这样。这里的人们并不欢迎皮肤黝黑,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哈桑只能与岛上主流的天主教徒保持一定的距离,还要忍受像韦德市长、贝弗这样不时对他表现出基于宗教因素的不屑与压制。用圣经的话来映射之,当“我们”的宗教在当下具有统治性地位时,“我们”就放弃以心里尊主为圣、好吸引并预备别人前来询问“我们”盼望的缘由,而选择以权力和舆论的压力来勾人入教。尽管警长还不愿意帮忙,萨拉仍然建议他带上武器。根据莱利的遗言,在这座岛上将有大事发生。

孤岛

莱利说得没错。复活节这天,萨拉试图带上血样去大陆作进一步研究,却被告知,所有的船都在检修。接着,到了晚上,电力系统、通讯系统相继被关闭。在神父的授意下,斯特奇已经把克罗克特变成了一座孤岛,以保证复活节午夜弥撒不会遇到意料之外的阻挠。人们从各自的家中出来,点燃蜡烛,唱着《向耶和华唱新歌》,队伍一直行进到教堂里,在保罗神父的台前坐下。

神父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吗?未必,因为莱利已经埋下了反抗的种子。莱利借助父亲的手将他给保罗神父的信交在他手中,哪怕莱利的父亲都不相信莱利,而认为他喝醉了、出现了幻觉。神父打开信封,看到纸上写着上帝对亚当的宣判:“记住,我们本是尘土, 仍要归于尘土。”又一个绝妙的讽刺。一个死去的无神论者,提醒一个“永生”的神父,别忘了圣经是如何看待人的归宿的。神父沉默了一会儿,把信纸揉成一团。

使徒

斯特奇继续扮演着神父的使徒的角色。他成为首位自愿喝下毒药的人,要在前来参加弥撒的人群眼前成为作见证的先锋。哈桑警长认为这些人疯了,正打算带阿里离开教堂,却看到那位“天使”正站在门口,缓缓走进教堂。神父欣喜地向陷入疑惑、惧怕中的人们介绍,这位更是重量级。“天使”来到台上立定,张开蝙蝠般的翅膀,而斯特奇在此刻也起死回生。

这位使徒的见证赋予了信众勇气与信心。大家纷纷接过贝弗分发的毒药,正要照着神父所呼吁的,付出一点点勇气、忍受一小会儿痛苦,去换来更大的神迹和祝福。而阿里也挣脱了父亲的手,选择信靠“上帝”。警长掏出手枪,试图阻止儿子的疯狂,却被身边的几个人一拥而上、给按在地上,手枪被摔在一旁。

神父极具感染力的呼召,斯特奇的见证,“天使”的现身,这些要素共同营造出狂热的cult氛围,人们掩耳不闻伊琳、萨拉母女的劝说,纷纷喝下毒药,然后抽搐、吐血、倒在地上。米德里德趁乱捡起地上的手枪,把保罗神父爆了头。“天使”嘶吼一声,扑向神父的爱人,抓着她飞出了教堂。

传扬

阿里和其他饮下毒药的人们逐渐醒来。他们能感受到万物的流动,尤其是其他人体内的血液。贝弗吩咐将那扇被“天使”撞开的大门关上,以保证“福音”在教堂里得以践行、复活的恩赐能临到在场的所有人。

拒绝饮下毒药的人们,被复活的人按在教堂长椅上、地上。他们的脖子被撕开,鲜血喷涌出来,以飨他人。在死去之前,他们被喂食了复活者的血,于是没过多久,他们也得以苏醒,成为与啃食他们的家伙们同样的存在。

艾德被扑到在地,而安妮跟着伊琳、米莉、萨拉、哈桑逃到教堂主厅后面的房间,却撞见了先前躲在这里的贝弗。伊琳对她举起了手枪。警长的武器喜提全场最佳,先后放倒了神父和修女。然后这支小队从教堂后门逃了出去。

教堂的大门打开了,被“天使之血”更新的吸血鬼们走向居民区,去传扬他们称之为“福音”的某种东西。

(待续/赞赏随意)

看·鉴|受难——《午夜弥撒》EP5

看·鉴|受难——《午夜弥撒》EP5

复活主日,因为没有48小时核酸,被挡在地铁外了。看来今天不是会不会迟到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赶上圣餐的问题。排队做核酸的人里面,有位抱怨自己变成灰码的。我觉得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我观看,见有一个灰码;颁发灰码的名字叫作“不做核酸”。出行限制也跟随着他。他们得了权柄可以管辖地上的四分之一,又要用动态清零、全域静态管理和无害化处理来统治。

但即使做了核酸,仍然不能第一时间上地铁,还要等核酸数据上传,在小程序上更新。地铁工作小哥对我说的话像极了多马:我非看见你的绿码,又确认你的48小时核酸,我总不信。


罪疚

莱利苏醒过来。他躺在活动室的地板上,就像保罗神父曾经躺在办公室的地板上。他本来被咬断了脖子,那个怪物却让他接受了自己的血。莱利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和保罗神父同样的存在。当他接近人类,他就会感到饥饿、本能地扑上去,寻求鲜血。如果他暴露在阳光下,他就会被灼伤。贝弗用启示录来解释这种现象。

第四位天使把碗倒在日头上,叫日头能用火烤人。

——启示录16:8

但讽刺的是,贝弗没有读下一节经文。

人被大热所烤,就亵渎那有权掌管这些灾的 神之名,并不悔改将荣耀归给 神。

——启示录16:9

如果神父和莱利害怕阳光应验了圣经,那么他们应该像经文描述的这样亵渎上帝。与其认为上帝选择性应验了预言,更有可能的是贝弗在选择性引用、曲解经文。

莱利仍然陷在罪疚感中,而保罗神父致力于让他放下这种折磨他的情绪。是的,乔“被杀了”——神父巧妙地避开谈论导致乔死亡的主体。但神父得到了滋养。如果以他自己得到豁免的立场出发,那圣经里可以找到各种为自己背书的经文。莱利对保罗神父没有罪疚感的反应很有趣。首先是感到恶心,然后他承认是嫉妒。但这两者并不矛盾。莱利一直在寻求解脱,但他要的并不是保罗神父得到的这种。他不能在杀死一个人后,仍然认为自己没有罪,自己在执行神的旨意。而这正是保罗神父所做的。何其讽刺,从宗教情感而言,保罗神父比莱利更像无神论者。

仿冒

保罗神父是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的?或许他并没有堕落,而是从来都是如此。在他还年轻时、还是普鲁伊特教士的时候,男孩莱利请求他让一只濒死的老鼠得到上帝的医治。三天后,男孩得到了一只健康的老鼠,却不知道那是普鲁伊特神父找来的另外一只。神父说,是的,这并不是神迹,之前那只老鼠死了,但是这个仿冒的神迹却支撑了莱利十几年的信仰。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谁能否认上帝也使用善意的谎言来行事?

但莱利渴求的是真实的神迹,是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被揭穿的。而神父提供的只是一种实用主义的解决方案,与他看待乔的死亡的进路如出一辙。一个不被相信的神迹,似乎毫无价值,而一个被相信是神迹的赝品反而更加有用。可真的是这样吗?当莱利发现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那只老鼠,他会感到自己被耍了。当莱利意识到用“我是为你好”为理由而欺骗他的,是所谓上帝的仆人,他会比不可知论者更加厌恶这个声称敬拜上帝的宗教。

受难

莱利所担心的已经成为现实。这座岛在神父和贝弗的操纵下已经日趋疯狂,人们交出自己的理性,沉浸于cult的狂热。此时去揭发神父,很可能自己反而被看作敌对上帝的人,而且这样正中保罗神父的下怀。莱利决定孤注一掷。

他深夜找到伊琳,把她约到小船上,划到海中央,向她讲述了自己的经历。现在,他是吸血鬼,而眼前的伊琳就是一个无处可逃的猎物。但莱利说,他并不是要让伊琳无处可逃,而是要让自己无处可逃。他希望伊琳逃到大陆上去,这是这个深爱着伊琳的男人最后的自私请求。如果失去了小脚丫的伊琳,被剥夺了继续活下去的盼望,那么莱利就再次赋予她生存的意义。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清晨的日光洒在他们身上。莱利闭上眼睛,看到那个本不该遭遇车祸的女孩向他伸出手,笑靥如花。莱利也伸出手,他终于得到了解脱。

伊琳哭喊着,见证了莱利化为灰烬,却什么也不能做。然后,她一个人把船划向了克罗克特岛。

(待续)

看·鉴|嗜血——《午夜弥撒》EP4

看·鉴|嗜血——《午夜弥撒》EP4

昨天需要处理一些事务,断更一天,择日补上。

在上一篇关于《午夜弥撒》EP3的文章中,我谈到了宗教人士的傲慢问题。我并不是在说,傲慢是某种特定宗教的原罪之一。无论是天主教、新教、还是佛教、新纪元宗教、或是无神论,其信徒都可能因为他们自身的宗教而产生过于强烈的认同感,以至于失去对他人的尊重。这种傲慢也完全可能发生在某宗教内部的宗派之间,甚至是具有相同认信基础的人之间。问题始终在于人,傲慢只是表现于不同的领域罢了。

十分应景的是,在上篇文章推送的当晚,PT.Sun先生就因为我在RB群里引用他的文章作为讨论素材,而在朋友圈挂了一位“韩旭传道”。虽说“韩旭传道”和PT.Sun先生的恩怨不关我什么事,但是看到这位老兄莫名其妙就被大陆改革宗的中流砥柱当作他的傲慢体验券,对他多少还是有点怜惜的。

至于“正文”,虽说只能看到“第一”这个部分,其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上帝不能死”,这是在谈上帝的属性。“上帝死了”,这是在谈上帝的作为。PT.Sun先生显然是把这两者混淆了。耶稣就是上帝,所以耶稣的死就是上帝的死。这种表述并不会导致撒伯留主义,恰恰是反对这种表述才会导致聂斯多留主义或三神论。所以呢,幸亏我看不到那条朋友圈后面的内容,不然一条一条地批判,或许会显得过于残忍。唉,真不知道他当年是怎么从唐牧师手上被按立的。


复活

随着神迹在岛上次第发生,保罗神父的身体状况也不断恶化。从咳嗽,吐血,到在讲道时昏厥,最后甚至在办公室里倒在地上,边抽搐边吐血,持续了一会儿后就停止了呼吸。这幅景象把在场的韦德市长、他的妻子多莉、贝弗修女和斯特奇吓得魂飞魄散。可就在他们试图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更加难以理解的事发生了。保罗神父突然坐了起来,复活了。

在贝弗修女的主持下,知情人同意不公布这件事。同时,他们知道了保罗神父的真实身份——普鲁伊特教士。事实上,如果斯特奇并没有在港口认出普鲁伊特教士,那么贝弗修女就是第一个知道保罗的真实身份的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离开小岛几周后,谁能想到他会以几十年前的样子回来呢?

不过,保罗神父为什么会身体状况恶化以至猝死呢?从后面的剧情可以知道,由于接受了太多“天使”之血,他已经越来越不像普通人类,正常的食物不能满足他的需要了。他需要饮血,就像使他返老还童的“天使”需要饮血一样。他的健康出现问题,应该是一直没有摄入血液饿出来的。而他的猝死,对比最后一集,更像是饮下了剧毒化合物导致的。

哀歌

和神迹的出现相对应的,诡异的事情也在悄然发生。萨拉医生在给伊琳孕检时发现,胎儿消失了。医生认为是流产,但伊琳并不接受这个结论,她不记得有任何流产的症状。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请前来陪伴她的莱利和她一起祷告。之后,他们谈论了各自对于死亡的认识。这是本剧最核心的一段文戏。莱利的看法,尽管带有一些浪漫色彩和诗化的语言,但仍然在无神论的框架内。而伊琳带着对小脚丫的思念,盼望她的孩子在天堂醒来,被上帝和众天使所爱,并且等候与她的家人团聚的那天到来。

萨拉医生取了伊琳的血样,打算进一步研究。可装着血样的试管在阳光下嘶嘶作响了一阵后,竟然碎裂了,样本也遭到了破坏。

嗜血

复活后的神父没有出门。弥撒也取消了。他试图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过去,他已经有许多秘密了,现在,秘密更多了。随着保罗神父不断来给萨拉医生的母亲米莉举行弥撒,她不仅恢复了行动能力,连老年痴呆也被治愈了。她认出了这位“新来”的神父就是普鲁伊特。多年以前,他们就是地下情人。天主教神父本应该守独身,可萨拉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就是这位保罗神父——普鲁伊特教士。

神父已经不能在白天行动了。只要暴露在阳光下,他就会被灼伤。而且他现在饥肠辘辘,渴望血液,新鲜的血液。和小岛上的其他人相比,他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存在。恰巧,乔在戒酒的痛苦中来找保罗神父,希望寻求一些帮助。在拥抱乔时,保罗失手推倒了他。看到乔的鲜血从后脑流出来,保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趴在地板上开始痛饮……

谎言

到了弥撒的时间,神父却迟迟没有出现。贝弗走进神父的屋子,却看到已经死去的乔,和瘫坐在角落暗处的保罗神父。她决定帮神父善后,于是叫上了韦德和斯特奇,威胁他们按照她的吩咐处理掉尸体。贝弗此处对经文的谬解火力全开,可以反复品味。

莱利晚上再次来到戒酒会。看到乔没有出现,他感到有些奇怪。保罗神父说,乔去大陆看望他的姐姐了。可乔之前告诉过莱利,他的姐姐几周前去世了。莱利意识到这位神父出于某些原因说了谎,但他没有拆穿神父,而是回家提醒母亲,要当心神父,不要轻易相信他。

对莱利来说,真实是无比重要的。一种观点要成为真理被接受,首先必须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不真实的真理,就仿佛黑的白、或圆的方,荒谬不经。所以莱利宁愿作一个带着怀疑与审视眼光的无神论者,也不愿当一个掩耳盗铃的信徒。与莱利的形象相反的,是贝弗修女、韦德市长等人。他们的逻辑是立场先行,从维护神父与教会为出发点来作决定和行事。贝弗可以把死去的乔妖魔化,并且用相应的经文来为保罗神父开脱,声称神父是上帝神迹的施行者,乔的死是出于上帝的审判,而反对神父、揭发他就是与上帝为敌。

伤痕

莱利认为神父在乔的事情上说谎大有问题,于是再次来到教堂活动室,却意外撞见了神父和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怪物。保罗神父称呼那个为守护天使,而它刺破了手腕,在耶稣手上有钉痕之处的相同位置流出了鲜血,灌进了圣餐的瓶中。原来信徒们在弥撒中喝到的是那个怪物的血,就像普鲁伊特教士一样。老人越来越年轻健康,有疾病、有残疾的得到医治,都是饮下那血带来的功效。

但是它发现莱利时,立刻就飞扑上来,咬断了莱利的脖子。保罗神父走到门口,轻轻把活动室的门关起来……

(待续/赞赏随意)

看·鉴|告解——《午夜弥撒》EP3

看·鉴|告解——《午夜弥撒》EP3

个人认为,抛开大结局而言,这一集是本剧最精彩的一集。随着丽莎奇迹般的康复,剧情持续高能。在这种多核心人物的故事中,随着人物背景和形象的日益丰满,在叙事手法上也有更多的操作空间。本集的一大特色,就是保罗神父的告解被分割成了三个段落分别安置,使得剧情节奏张驰有度。

告解

神父的工作之一是听信徒的告解。而保罗·希尔,或者说普鲁伊特,他自己就是神父。于是他进入了告解室,但另一边并没有人。在他的讲述里,观众知道了那位老神父经历了什么。爱戴他的信徒们众筹到了一笔钱,让普鲁伊特教士得以前往耶路撒冷朝圣,可他因为老年痴呆迷路于一片荒漠中。为了躲避沙暴,他走进一个古老的洞窟,却遇见一个力量强大、长着翅膀和獠牙的生物。在它吸食教士的血时,这个老人唯一想到能做的就是祷告。普鲁伊特临死前的祷告似乎起作用了,它改变了主意,没有取走教士的性命,反而把自己的血放出来给他喝。

沙暴过去了,普鲁伊特教士重见天日。他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也不再受老年痴呆之苦。他决定带那位使他返老还童的“天使”回到克罗克特岛,借助它的力量,让更多的神迹发生在岛上,带来宗教复兴。但他也明白,人们无法一下子就接受这个非人类的存在和他所引发的奇迹,所以普鲁伊特教士决定先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通过圣餐中掺杂的“天使”之血来施行奇迹,让小岛居民逐步接受这种设定。

他走进告解室认罪,正是由于他对人们说了谎。但他认为,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达到最终目标,这是必要之恶。

饶恕

随着丽莎的状况越来越好,以及关于她的事迹越来越广为人知,来教堂的人也越来越多。在这之前,有时候甚至只有三、四位信徒来参加弥撒。但丽莎仍然有一个心结需要处理。她独自前来找乔。面对这个几乎夺走她一生幸福的人,丽莎承认自己有多么恨他,想把自己所经受的痛苦奉还在他身上。但是现在,她选择饶恕乔,因为圣经要求信徒饶恕他人。正如马太福音所言:你们不饶恕人的过犯,你们的天父也必不饶恕你们的过犯(太6:15)。听到了丽莎宣布的饶恕,乔·柯利哭了。他并非在人前的那般冷漠、摆烂,而是一直在寻求原谅。即使官宣那是一次醉酒后的打猎事故,他还是把那支打伤丽莎的枪扔掉了。丽莎希望乔明白,她已经从仇恨中得到了解脱,并且期盼乔也能够从罪咎中得到解脱。

我并非怀疑丽莎饶恕乔是出自她的真心。但我仍然希望探讨一种现象,并且从自己开始作一些反思。信徒的许多饶恕,并非开始于祈祷、以及从中意识到自己是上帝蒙饶恕的,而是开始于他们受到的伤害得到医治,抑或是伤害他们的人遭遇不测——往往被受害者理解为对加害者的报应。在这类情况发生之前,他们往往无法踏出第一步。那么,这是否意味着这种情况下的饶恕并不是无条件的?进一步,一种有条件的饶恕,是否是真正的饶恕?就像丽莎,曾经无法不以充满怨恨的目光来看乔,直到医治的奇迹临到她,她才得到直面乔、向他开口的力量。但正如前面所谈的,丽莎的饶恕,本不应该取决于她得到医治——没有人确定它是否会发生、以及何时发生,而应该取决于她得到上帝的饶恕——任何相信圣经的人都可以确定这一点。因为与后者相比,前者是不稳固的,情况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在选择饶恕与不饶恕之间左右横跳,恐怕并不是好事。我并不是要以放大镜来营造一种道德洁癖,但我仍然相信,探索对饶恕的评判标准是有些许益处的。无论怎样,丽莎与乔得以和解,这是好的,这驱使乔愿意对他人敞开心扉,并且成为小岛戒酒会的第三位成员。

争执

哈桑警长在儿子阿里的书包里发现了一本圣经。显然,阿里是从学校里得到这本分发的圣经的。自从丽莎得到医治的神迹以来,这座小岛上开始迸发出越发强烈的宗教热情——当然,仅限于对天主教而言。但警长认为,天主教徒们做得有些过火了。如果只是把丽莎的见证作为材料打印在福音单张上在岛上分发,那倒无伤大雅。但是,一个穆斯林男孩在公立学校里收到一本圣经并带回家,这让哈桑难以继续信任学校,他打算在家长会上谈谈这件事。

贝弗修女并不认为警长的诉求值得重视。她一直试图转移真正的问题,而不是正面作出回应。情况并非像她说的那样,在学校里谈论、教导、分发圣经,只是出于给学生一些鼓励,或是向他们分享自己美好的信仰。如果真是这样,她随时可以这么做,或许她早就已经开始了,但她是在丽莎的神迹之后才开始这么做的。和丽莎的饶恕类似,在学校分发圣经也建立在丽莎得到神迹医治的基础上。

人们沉浸在神迹带来的宗教情绪狂热中,因此即使出现不合理的、冒犯到他人——以异教徒为代表——的情况,他们认为也没什么关系。警长对贝弗的演说感到无奈。这个女人似乎十分擅长以营造自己受委屈的形象来让对方陷入自责中,以及发表激昂的演讲,挑起听众的情绪——保罗神父的讲道也深谙此道。家长们为贝弗响起阵阵掌声,或许更多是出于立场,而非被说服,谁叫他们都是天主教徒呢?

傲慢

阿里因为丽莎的神迹开始对天主教产生浓厚兴趣。他向父亲提出,想在周日去教堂看看。但哈桑拒绝了儿子的请求。他从伊斯兰教的教导立场出发,否认了丽莎得医治是一件神迹,认为那只是出于误诊。(莱利在戒酒会上也如此向保罗神父表明自己的态度,毕竟他已经不信天主教的教义了,只是一个无神论者。)阿里的床头摆着母亲的照片,她几年前死于胰腺癌,一种让病人极其痛苦的癌症。哈桑说,如果上帝用神迹医治了丽莎,却放任其他人在病痛中死去,那么这样的上帝不值得相信。是的,伊壁鸠鲁悖论再次出山。

事实上,市长韦德也曾邀请警长哈桑出席他们的礼拜,却连哈桑参加礼拜在哪一天都搞错了。这种源于自己宗教的优越感,和贝弗以及许多小岛居民的同出一辙。他们并不是从见证了丽莎的神迹才开始有对异教徒的冒犯性,相反,他们一直都是傲慢的,只是借助丽莎的神迹才如此明显而有恃无恐地显现出来。或许警长并没有把这方面的原因说出口。不过贝弗在家长会上的那番话连同为天主教徒的伊琳都听不下去,更何况穆斯林。

至此,在这座小岛上,两个阵营悄然形成。保罗神父、贝弗修女、韦德市长等人,他们将成为那位“天使”的奴仆。无神论者莱利、归来的单身妈妈伊琳、穆斯林警长哈桑和醒悟的酒鬼乔,他们将跟随自己良心的声音来行动。战斗,即将开始。

(待续/赞赏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