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鉴|神迹——《午夜弥撒》EP2

看·鉴|神迹——《午夜弥撒》EP2

上周六晚上在回家路上,看到一只猫倒在人行道路边。它是睡着了吗?可猫这么敏感、总是保持着警惕性的动物,怎么会对身边的人来人往毫无反应?直到周日早上出门去礼拜,看到那只猫仍然倒在那里。它大概是再也不会醒来了。这真令人难过。


《午夜弥撒》第二集一开始,暴风雨过后的早晨,在克罗克特岛的北岸上,出现了数百只猫的尸体。市长韦德和警长哈桑推测,这些猫是北方荒岛上的野猫,如果那座岛没有被暴风雨淹没,那它们为什么会漂到克罗克特岛上?另一个疑点是,这些猫身上都有伤口,而且血已经流干了,这种状况是如何造成的?

“打猎事故”

圣灰日之后的“慢炖锅派对”上,小岛居民纷纷前来参加。穆斯林乔·柯利仍然毫无节制地喝着酒。保罗神父努力地跟莱利套近乎,建议他在教堂的活动室里进行戒酒会,免得每次都跋涉到大陆上去。

莱利不认为造成丽莎双腿残疾的,是一起所谓的醉酒后的“打猎事故”。乔在开枪时或许是喝醉了,但那跟打猎无关。这座岛上并没有什么大型猎物可供狩猎。所以这位邋遢肥胖的酒鬼,和莱利的处境实在很相像。他们都因为醉酒而犯了追悔莫及的错误,在罪疚感中惴惴不安。这种罪疚感同样驱使乔寻求被原谅。对他来说,好消息是,丽莎还活着,这意味着他可能在有生之年听到丽莎对他说“我饶恕你”;而坏消息是,他不知道这一天在何时才能到来,或者是否能到来。而对于莱利,他再也听不到被他撞死的那个女孩对他的饶恕了。

毒杀

但人与人之间的恩怨,却临到了动物身上。派对的欢庆氛围,被乔发出的哀嚎打断。他一直养的名叫派克的狗,突然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人们围上来,却只是静静看着,没人试着帮忙,毕竟在这个酒鬼身上实在没有什么讨喜的地方,不如继续保持彼此之间互为局外人的状态。

但哈桑警长并不打算把这起事件当作意外来处理。他试图从贝弗修女这里问出些信息来。毕竟,她既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条件。她与乔素来不和。随着普鲁伊特教士的健康状况不断恶化,她实际上成为了克罗克特岛的话事人,为此她需要思考如何经营与穆斯林警长的关系,但无权无势又不受“教化”的乔就显得眼中钉了。尤其是他养的那条狗,体格不小,让贝弗更加厌恶。另一方面,贝弗可以从她所管理的储物间里取出毒药,而派克正是中毒身亡的。

贝弗的回应其实让警长更加确定他的猜测是对的。她并没有否认她使用了毒药,但也没有承认她是凶手。她提出不能否认这有可能是意外,因为她笃定警长没有充分的证据。如果一个人真的与一件指向他的案件无关,那么他更应该积极地证明自己是无辜的,而不是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仿佛在说“就算我承认了,你们也拿我没有办法”。事实上,在“慢炖锅派对”上,一个极短的镜头为观众揭晓了答案:一个穿碎花长裙的女人给派克热狗后就迅速离开了。

戒酒会

莱利接受了保罗神父的建议,在教堂活动室里进行了他在岛上的第一次戒酒会。不过,谈话的方向被导向了对伊壁鸠鲁悖论讨论的继续。神父主张——很多人都会如此政治正确的老生常谈——上帝可以把痛苦、坏事变成好事,关键是事在人为。莱利不以为然。他没有看到自己的醉驾、乔的酗酒、丽莎的残疾、或是石油泄漏带来什么美好的结果。

莱利继续说,他们所在的这个活动室,是贝弗主张修建的。她劝说人们接受石油公司的赔偿,然后多多奉献给教会。但没人知道她收到了多少奉献,又把多少钱花在建造活动室上。岛上的居民越来越少,教堂却越来越大。这种现象并不是克罗克特岛的独特风景。天使博士阿奎那对教皇的反讽,直到今天仍然振聋发聩。如果主的羊不能得生命、并且越来越丰盛,那么把羊圈修建得再华丽宏伟,也无济于事。保罗神父没有继续辩论,但他心中已经有了对策——普鲁伊特教士正是带着这个目的回到岛上的。

神迹

在这一集里,不断有神迹在发生,或潜移默化,或石破天惊。莱利的母亲安妮摘下了老花镜。而他的父亲艾德的腰不再痛。作为这些神迹最高潮的,无疑是丽莎在弥撒中站了起来,走上台阶领受圣餐。这一神迹如此明显,又在众人眼前发生,必将给这座奄奄一息的小岛带来灵性新气象。保罗神父正打算这么做。

但与之相对的,围绕着这座岛的死亡事件也越来越多。片头海滩上的猫,片中段的派克,片尾的那个大麻贩子。在一些人的生命活力越来越旺盛的同时,死亡不断临到其他的人或动物。如果只关注引人注目的神迹、或光鲜亮丽的事物,却忽略了在暗处翻涌的邪恶,恐怕难免走向“正能量子力学”——我发明这个词,用来形容那种为“正能量”进行难以理解的辩护的行为。接下来,这座岛上的许多人,将为了守护“神迹”与“正能量”,一再抛弃良知,敬拜一位假冒的天使。

(待续,赞赏随意)

看·鉴|归来——《午夜弥撒》EP1

Hi,我是Tim。许久没有更新。其中一个原因是,无论是面对越发显得空虚混沌的疫情又双叒叕大流行,还是依然渊面黑暗的国际局势,身边的很多朋友,包括我自己,都陷入了程度不等的政治性抑郁。现在的上海,和去年我们造访的,俨然已经不是同一座城市。时代的灰尘落在凡人身上,就成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愿那里的朋友们安好,或在方舱里,或在方舱外,总能在方舟里得到庇护。

接下来打算以“看·鉴”这个tag不定期分享一些书、影、剧评。首先,既然遇上了受难周,那就来聊聊Netflix在2021年出品的7集电视剧《午夜弥撒》吧。既然现实已经如此致郁,那么在文艺作品里继续体现这一风格,应该也无伤大雅。既然断更那么久了,不妨给自己立一个Flag,本周日更,一天聊一集,复活节正好写完。


祈祷与神义论

“我们在天上的父……”,看到医护人员决定放弃继续进行人工呼吸、停止了抢救,莱利瘫坐在路旁,瞳孔颤抖着。他的车后备箱上还贴着“耶稣鱼”。祷告,这是他此时能想到的,大概唯一能做的事了。但一旁的警察似乎并不认为这种临时抱佛脚的祈祷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他对莱利冷嘲道:“既然你在向上帝祷告,那就问问祂,为什么总是把孩子带走,却让醉驾的混蛋只有擦伤吧。”

这大概是莱利在全剧里唯一一次真心地向上帝祷告了——之后他和伊琳一起的祷告,恐怕更多是出于陪伴与共情。但上帝并没有应允他,那个可怜的女孩还是死去了,以至于即使在莱利的余生中,那个女孩的死状每天都出现在他的梦魇中。莱利后来承认,他根本没有踩刹车,地上没有留下刹车痕迹——这是警察的调查结果,他已经喝得烂醉,什么都不记得了。

退一步来看,即使那个女孩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或许是从死里复活——那位警察关于神义论的诘问,对许多信靠上帝的人来说,仍然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如果上帝的公义和慈爱的确值得信任,那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还会充满无法挽回的灾难?更为讽刺的是,试图为上帝辩护的人将发现,他们的困难恰恰在于,世上存在不少好事甚至神迹——有惊无险、转危为安,却随机分布于各类人群中,并非完全覆盖到所有的祈求者。倘若人类面对的总是好事,抑或总是灾难——只要上帝不以双重标准来待人——那如此刚正不阿的一位上帝,似乎更配得敬畏。如果上帝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那为何必须信靠祂?正是好事和灾难的芜杂分布,以及薛定谔的猫般的祷告成就与否,造成了当下的神义论困境。

而在这个基础上,再引入不同宗教及其信徒的变量,情况就更麻烦了。它出现在第3集里,警长哈桑和他儿子在卧室里的对话中。具体分解,此处卖个关子,留在后面再谈吧。

错引经文

入狱的莱利拿出母亲安妮送给他的圣经。中文字幕略过了扉页上母亲写给他的经文,实在遗憾。

但耶和华与约瑟同在,向他施恩,使他在司狱的眼前蒙恩。

——创世记39:21 和合本

作为母亲,安妮希望儿子在服刑期间仍然得蒙祝福,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所写下的经文,对于一个理解圣经的人来说,不仅表达的不是美好的祝愿,反而充满了讽刺意味,且令当事人难堪。约瑟锒铛入狱,不是因为他有不法行为,反而恰恰是因为他的行为完全正直。他被自己的亲哥哥们卖到埃及为奴,又在主人家里尽心工作,却因为女主人的诬陷而坐牢。但莱利失去自由,完全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他不醉驾,悲剧就不会发生。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约瑟与莱利的确都在狱中蒙受了上帝的看顾。约瑟办事,监狱长放心,于是他一路被提拔,为将来治理埃及做足了铺垫。而莱利在狱中阅读了各个宗教的经典,似乎丧失了对真神的信仰,却在心中生根发旺了真实而具体的罪疚感、和对赎罪的渴望。正是这种对罪恶的敏锐,以及不盲从的怀疑精神,驱使他成为第一个反抗神父和吸血鬼的人。

修女贝弗贯穿全剧的灵意解经,想必给观众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但莱利的母亲安妮不合宜地引用经文,似乎从本剧一开始就预示了,不要指望在《午夜弥撒》里看到多少正确的解经。当贝弗这样的神职人员以滥用经文为家常便饭,信徒们就会有样学样。这才是克罗克特岛灵性氛围凋敝的真正原因。所以普鲁伊特神父试图以他的“天使”的神迹来引发属灵复兴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缘木求鱼。

归来

故事的开始源自三个人的归来。最早回到岛上的是伊琳。16岁时,她受不了母亲的酗酒和家暴,独自离开小岛,去追逐一个明星梦,却怀上了一个同样酗酒和家暴的男人,于是以一位单身准母亲的身份回到了她具有天主教传统的故乡。

另外两位剧中的主要男性角色则在接连的两天里回到了岛上。莱利争取到了保释,所以服刑4年后就得以回到克罗克特岛,代价是需要定期参加匿名戒酒会。母亲安妮来迎接了他,并且告诉他,3年前,这片海域发生了石油泄漏事故,在贝弗修女的操作之下,岛民接受了石油公司的赔偿,但污染并没有得到良好清除,加上渔业一再受到限制,越来越多的居民选择离开这座岛,现在这里只有127个人了,一片凋敝之景。

比莱利早一天归来的,是化名为保罗·希尔的普鲁伊特神父。在第一集里,直到第一次弥撒之前,他都没有以正脸示人,但如果观众足够细心、或者愿意二刷此剧,会发现更多令人细思极恐的细节。比如,当莱利的弟弟华伦和他的朋友去码头买大麻时,保罗神父正和他的一位得力助手斯特奇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下船。斯特奇之后在面对来接普鲁伊特神父的贝弗修女的质问时,表情显得略微不自然。莫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保罗神父其实就是普鲁伊特?Anyway,观众不久后就会知道,那个大箱子里装的,正是本剧的万恶之源。

弥撒仪式上,人们惊讶于,前来主持的不是那位年迈的普鲁伊特神父,而是一个年轻的面孔。他向大家介绍,普鲁伊特教士正在大陆上疗养,不久就能康复,在这之前,由他这位名为保罗的神父来代职。之后,他十分娴熟地祝祷、掰饼,并没有让信徒们感到不适应。或许对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来说,问题就在于,这风格太过熟悉,以至于仿佛是普鲁伊特教士返老还童了。

人们躲进房屋,迎接暴风雨的袭击。而真正的暴风雨,将在风平浪静之后才悄然到来。

(赞赏随意&待续)

思想文士|基督教牛肉面教程

思想文士|基督教牛肉面教程

Hi,我是Tim。

文士在圣经里,虽然有以斯拉这般大大被神使用的敬虔榜样,但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耶稣所驳斥的那些吹毛求疵的律法主义者。他们空有学历、却无学问,空有头衔、却德不配位。另外,他们用经过打磨的话术,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包裹起来,需要好好揣摩才能窥见一二。他们的观点是脱离现实的,所以他们的生活也无法符合他们所宣称的。​所以新年伊始,我打算以“思想文士”这个新的文章标签,整理记录下平时的一些奇(hu)思妙(luan)想,也试着解构教会里那些常见或不多见的文士式思想与话术,作一些不负责任的分析。如有得罪,敬请取关。


众所周知,一碗香气氤氲的牛肉面里是幸福的味道,而一碗属灵兮兮的基督教牛肉面里是敬虔的秘诀。

正宗的基督教牛肉面,从食材的选取就透露着归正的气息。牛肉的的产地,无疑是新西兰的牧场最为上乘。那里的每一头牛,都接受过唯唱诗篇的教会牧师的按手祷告,把阿米念主义者的罪归到它们身上。经过这样牧养的牛,连牛肉的纹理,都谱写着救恩次序(ordo salutis)的精妙。

基督教牛肉面所选用的小麦,收割于早已拔出所有稗子的良田。而最优质的面粉,毫无疑问,非来自荷兰莫属。在荷兰改革宗大风车驱动的磨坊中研磨七十个七次,唯有这样的面粉所制成的面条,竟然会散发出幽幽的郁金香(TULIP)的馨香,深受广大的改革宗食客喜爱。

将牛肉和面条融为一体的汤,自然也马虎不得。而决定着汤是否正统的,则是水源。基督教牛肉面所使用的最优质的水,只能来自于约旦河。哪怕你无法与耶稣同受一洗,但喝上一碗曾洗过耶稣的汤水,也多是一件美事啊。是的,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约旦河的搬运工。

用这些食材烹制成的基督教牛肉面,当然只有最正统的基督徒才与之相配。我想把这样一碗面,献给一位已经躺在我黑名单里的朋友。请别误会,我和TA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只是在TA的敬虔面前,我实在自惭形秽,只好暂时把TA放进了黑名单,免得自己跌倒了。


尤记得,TA不止一次发给我神学讲座的链接,请我辨析是否足够归正。我用颤抖的手点开链接,看到讲座总共有好几十讲。我想求问神,为什么同样是过的一天24小时,这些人可以在神学的海洋里遨游30个小时,而我却把时间都花在游戏日常任务和圣徒网络客服上。

还有那次,TA发来一个教会史课程,问我是否符合圣经。幸亏隔着屏幕,TA看不到我羞愧的脸。我参与事奉也有好几年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教会史可以、而且需要符合圣经。作师傅的人要受更重的判断,雅各长老的警告不断拷问着我,令我惴惴不安。

Photo by Luis Quintero on Pexels.com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这件事。TA的孩子要去灯塔国留学了,于是TA让我推荐那里的基督教学校。这让我再次无地自容。我作为圣徒网络客服,竟然连灯塔国的主内学校都不知道。于是我请TA去问问留学机构,没想到TA拒绝了这个提议,理由竟然是没有主内的留学机构。我彻底崩溃了。这是怎样一位敬虔爱主的人呵!我想我已经无法帮助到TA了,只能以一碗基督教牛肉面来表达我的敬佩与羡慕。

亲爱的弟兄姊妹,你想请谁吃这碗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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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工相对论|数字原住民、移民与遗民

事工相对论|数字原住民、移民与遗民

Hi,我是Tim。

再次介绍一下我们的博客:timandnikki.me

另外我们也开通了telegram channel:https://t.me/timandnikki

科学上网的教程就不要问我了。我本来也是小白一枚。或许我的上网方式也并不怎么科学,所以也惶恐于好心办坏事,成了瞎子领瞎子,最后手牵手掉进坑里。


前两天一觉醒来,发现我的门徒训练课程群的群名,从“门训2021”被改成了“门 训2021”。这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尽管微信群的任何成员都可以改群名,不过我决定还是尊重管理员的做法。对,我是这个班的老师,但我不是群主,也不是管理员,所以我连群通知都发不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懒得去深究。作为老师,最重要的是把课上好,其他的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我并不认为这么做有什么实际意义。实在要改成具有迷惑性的名字,倒不如用“门球训练”这种,然后群友头像都改成荷花莲花、朝阳夕阳,每天在群里发中老年表情包互道早安晚安。当然,这样做的作用仅仅是聊胜于无,并不比用YS JH MS CDR JB(指敬拜) LB这些代码高明多少。想靠这种一眼就能识破的代码来规避审查,多少有点侮辱AI智商的味道。要真想骗过系统,不如先找本密码学课本来读一读再说。

曾经风靡一时的enigma,或许承载过一些人的希望,以为它能代替微信。但是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放弃了它,这个决定我完全赞同。尽管在软件里亮起了提醒更新的小红点,让我这样的强迫症患者感到不适,不过在IOS的中国区商店已经搜不到enigma了;至于美区商店,则显示开发者已将该应用下架。好吧,你的名不要再叫enigma,要叫谜团,因为你在中国区,在美国区,都是个谜团。


自从《互联网宗教信息服务管理办法》颁布以来,我看到好几个主内公众号交代了后事。与上次交代后事不同的是,这次的号主更多选择主动撤离,而不是人在塔在,坚守到最后一刻。尽管这个《管理办法》到明年3月才会正式实施,而且可以预见的是,新规很难全面落地,更大的可能是为选择性执法提供依据;不过,这次似乎谁都不想成为给猴子看的鸡而被杀掉。

也有一些号主决定在功夫网内外两开花,既维持公众号运作,也开通了个人网站。我们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我不想诛心,不过无论环境再怎么差,都不放弃用公众号维系关注者黏度,这样的人不会没有,而且多半是出于放不下从这一渠道而来的名利。至于这个公众号,我们随时都可以注销。尽管通过运营公众号认识了一些不曾谋面的朋友,这是很美好的经历,但写作首先是为了自己,对生活和思考作一些整理。即使没有公众号,这些文字还是可以在博客上继续更新。

作为前媒体人,我多少知道,用户一旦养成某种使用习惯,要他们作出改变是有多难。国内社交能不用微信吗?电子支付能离开支付宝吗?滴滴和UBER当年疯狂烧钱发券是为了什么呢?所以想在这片土地上有点影响力,就总要作出一定程度上的俯就。另一方面,这也造就了这样一种奇景,宁可在微信群名和信息内容上想方设法和审查员斗智斗勇,也不愿换用更安全的工具。为什么呢?因为大家都在用微信。只要还有一个同工死守在微信上,那么整个同工团队就不能放弃微信。


剑桥词典对digital immigrant的定义是:

a person who started using digital technology, computers, the internet, etc. during their adult life but did not grow up using them

https://dictionary.cambridge.org/us/dictionary/english/digital-immigrant

数字移民:一个人在他的生活中开始使用数字技术、计算机、因特网等,但并未在这方面长进。(渣翻译勿喷)

另一个与之相关的概念是“数字原住民”,指那些成长过程中伴随着数字技术的人,主要是90后以及更年轻的人群。使用数码产品、通过互联网进行学习、社交和工作是他们的生活习惯。不过在我们这个特殊的环境里,“数字移民”概念的内涵也发生了变化,更倾向于指在无法肉身移民的情况下,寻求一定程度的数字生活自由。那么,中国特色的“数字原住民”,大概就是指聊天只用微信、支付只用支付宝、短视频看抖音、长视频看B站、冲浪上微博、看新闻只在腾讯环时观察者网(?)……的人吧。显然,他们是我们中的大多数,即使在教会里也是如此。

但总有未雨绸缪的先行者。最近访问的两间教会,都早已实现了全员配备telegram。可想而知,在推动这一工程的时候,遇到的阻力不会小。不过事工团队最终还是完成了任务。这还是让我惊讶了好一阵子。

技术门槛和访问的便利性成反比,这没错,但和安全性总却是成正比的。或许我们需要一个数字逾越节。如果不能做到数字移民,那还是考虑退向数字遗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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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工相对论┃十一奉献与牧者薪资

事工相对论┃十一奉献与牧者薪资

Hi,我是Tim。继续谈谈有关奉献的题目吧。

前段时间思言读了拿细耳的一篇旧文《你真的了解十一奉献吗》,这造成了她的困惑。因为文中提到今天的信徒作十一奉献是〝当纳的〞,作为给教会全职工人的供应,在这个范围之外才属于乐捐。文章说:

旧约以色列百姓的十一奉献是专门给利未人和祭司的,同样新约时代信徒的十一奉献也应该是给专职工人的,这部分是信徒当纳的,也是专职人员当得的。保罗在罗马书中说:“这固然是他们乐意的,其实也算是所欠的债。因外邦人既然在他们属灵的好处上有分,就当把养身之物供给他们。”(罗15:27)在加拉太书保罗再次提及:在道理上受教的,当把一切需用的供给施教的人。(加6:6)很明显,保罗把信徒当供给全职工人的需用之物称为“债”和“本分”,既然是“债”和“本分”就不属于奉献的范围,乃属于信徒当竭力偿还和尽责的问题了。

https://mp.weixin.qq.com/s/s1YSXVK8S_LW4cB88jA_jA

我并不是对拿细耳有什么意见。我在写给A教会的牧函中就推荐过拿细耳的公众号。我自己也常从他的文章中获益。只是就此文中的这一观点,如果要接受它,我认为有显而易见的难处。


首先,律法要求作十一奉献的范畴是以色列出产的农产品。在这个背景之下,我们来简单算一笔账。如果要按照对待旧约以色列的利未人的标准来对待当今的全职传道人,那么利未人和以色列百姓的比例,与今天教会的全职传道人与会众的比例,就是需要考虑的问题。根据民数记里记载的两次人口普查,以色列人中20岁以上能打仗的男丁,或者说劳动力,是60万人出头;而一个月以上的利未人男性,是2万人出头。就打这2万利未人里面,有一半人年满30岁,可以承担会幕相关的工作,那么就相当于1个成年利未人需要服侍60个其他支派的以色列人。

另一方面,当今教会的信徒与全职传道人的比例如何呢?举个例子,根据维基提供的数据(https://en.wikipedia.org/wiki/Presbyterian_Church_in_America#Statistics), 在2010年,美洲长老会(PCA)有会友341482人,牧师则有3,760人。于是平均一名PCA的牧师需要牧养91名信徒。在过去的20年里,这一比例在持续降低,但距离旧约以色列的标准仍然有一段距离。与其他宗派平行比较,美洲长老会似乎更加重视神学教育和牧师栽培,才勉强接近旧约以色列的信徒与全职侍奉者的比例。而对于人数更多的宗派,例如美南浸信会(SBC),根据更早的一些数据分析,一位牧师要牧养超过100名信徒,甚至200名,也并不稀奇。无论怎么看,如果要让今天的全职服侍人员和信徒比例,达到旧约以色列的利未人和全体会众的比例水平,那么今天我们就需要让全职工人人数增加2到3倍。至于中国的情况,尽管难以进行调查统计,情况大概只会比美国更悲观吧。


再来看看供应情况。按照摩西律法中,十一奉献全部供应利未人的规定,就相当于30个以色列劳动力供养1个利未人男性。假设这些以色列人的人均收入是10元,那么他们就需要奉献1元——并用剩下的9元供养自己的家庭。而一个利未人可以从十一奉献得到30元,当然他们自己也需要作十一奉献——但利未人人数统计的是1个月以上的男性。毫无疑问,不出意外的话,利未人的收入应该远高于其他支派的以色列人。

那么今天的全职传道人的收入,是否达到了旧约利未人的水平呢?显然没有。且不说传道人能否拥有信徒收入平均水平2-3倍的薪资。在〝越穷越属灵〞的传统观念下,传道人能否得到不低于信徒收入平均水平的供应,都是个大问题。我有位学长,在武汉全职牧养一间教会,妻子在家照顾3个孩子、无法出去工作,而教会给他们一家的供应长期只有2000元月薪。当然不能否认,的确存在牧师、传道人的收入远高于信徒的情况,这种情况多发生在名牧身上、mega-church里。但就普遍情况而言,全职侍奉的工人的供应并不丰富。

利未人确实没有自己的地业,需要其他支派提供生活所需。但是,当以色列作为神治政体瓦解时,依托会幕-圣殿与利未人的旧约敬拜模式也一去不返。那么,在新约时代对教会全职工人按照旧约的方式进行供应,就未免时代错置。使徒保罗虽然有权柄单单靠教会供应来生活,仍然自己工作挣钱。至于当代的教会全职工人,早已不必须完全靠教会奉献供应来生活了。写公众号寻求打赏,在神学院授课,销售自己的讲道、课程,(内部)出版作品,等等,这些都可以成为当代牧会者的额外收入来源。

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如果一个牧会者通过以上那些额外的收入渠道获得了相当可观的收入,那教会该如何评估对这位牧会者的薪资计划?假如有位牧师,在公众号上靠打赏就有每个月大几千甚至上万元的进账,那么教会是否需要重新考虑对他的供应预算?毕竟远香近丑,看到身边肉眼可见的牧者的缺点,并对他们失望,是人之常情。而一个牧者,甚至说一个人,只要有心,要想在网上营造出一个顶着经济压力忠心服侍的属灵形象,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要打造这种形象甚至不需要编造什么情节,只要选择性地呈现自己的生活与服侍就足够了。

如果教会按照旧约以色列对利未人的供应标准来供应教会全职工人,那么按照当前教会信徒和全职工人的比例,即使全职工人不从其他渠道寻求收入,也足以成为教会里的富裕人士,遑论这个时代的牧会者收入来源早已不再单一。讽刺的是,当今的许多全职牧师,牧养负荷是旧约祭司的2倍以上,收入却只有旧约祭司的一半不到。

我并不打算在这里呼吁提高传道人的收入。真正蒙召的传道人,不会是为了生活富足而走上这条路的。金钱上的供应少一点,也不会太影响生活质量,只要能有尊严地活着,不辱没神的名就行了。而一位教会全职工人的收入和生活水平高出(或低出)他所牧养的信徒太多,难免绊倒人。另一方面,当一位牧会者可以从教会的供应之外获得远高于教会提供的金钱时,他如何胜过试探,持守牧会的职责,就是一个越发值得考虑的问题。


实际上,把教会全职工人的收入和教会十一奉献挂钩起来,既没有充分的圣经依据,也不符合当下的现实情况。

首先,旧约的事工是围绕会幕与圣殿展开的,所以信徒的奉献大部分用于会幕与圣殿的建造、维护与相关服侍人员的工资收入。但是进入到新约,尤其是我们的这个时代,事工早已脱离有形的圣殿了。奉献除了用于支付牧师工资这类本教会的日常开支,还需要支持植堂、宣教、神学教育、文化产品出版等等领域。如果把信徒的十一奉献都用于支付牧师薪资,那么以上这些事工恐怕就难以获得充足的支持了。

再者,即使牧师的薪资主要、甚至全部来自教会奉献,在教会治理实践中强调这一点,甚至过多作出如此表述,也并不智慧。牧师首先是神所呼召的仆人,是神施恩养活的,然后才是神所赐给教会的工人,通过教会奉献这一次因来养活的。而〝牧师是靠教会奉献养活的〞这一表述,可能会让教会以为自己是牧师的雇主,有权利对牧师提出雇员般的要求;而对牧师来说,这种表述也容易让牧师陷入讨好教会的试探中,以免因为没有让信徒和其他同工满意而被扣工资,或试图寻求更高的薪水。

了解奉献大概的确很重要,但或许更重要的是,了解侍奉中的福音性原则、和处境中的灵活性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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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工相对论┃后现代基要主义安稳的良心

事工相对论┃后现代基要主义安稳的良心

Hi,我是Tim。

本想谈谈创造科学最近的一篇文章《“兽的印记”——一个正在应验且与你息息相关的预言》。没想到Eddy先写了。无妨,我本来的思考方向就不太一样。

如果当今的福音派,仍然认为自己接过了卡尔·亨利笔下的基要主义者的衣钵,那么他们至少在这方面是成功的。在1947年出版的《现代基要主义不安的良心》里,卡尔·亨利主张,福音派,或者说基要主义者的短板在于“远离社会问题”,因此他开出的药方是“抓住这个机会,重新夺回推动世界新秩序的领导地位”(中文版65页)。

创造科学似乎做到了。即使还没有完全成功,也应该快了。通过诉诸阴谋论、异教徒和无神论科学家的私德、以及一些fake news——虽说可能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是姑且称之为news吧——他们确实快要夺回领导地位了。虽然就科学圈子而言,离目标仍然有相当的距离,不过在教会圈子里,夺回其领导地位的进度条似乎是快走完了。这一策略当然是正确的。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尽管没有做过太多调查,我是不太愿意相信,所有的时代论立场人士都可以接受,把启示录中的兽印解释为某种芯片,或任何其他的人造产品,是值得采纳的意见。即使在时代论内部,这种看法恐怕都是没有多少反驳价值的极端观点。因为按照相同的解释方法,保罗笔下的圣灵的印记,也应该呈现为某种可以植入人体的装置。嗯,希望圣灵的印记尽快完成研发,让传福音的时代成为过去。你想上天堂吗?只要植入我们的圣灵芯片,立刻就能信主得救,只要你不卸载它,就必定永蒙保守。

就方法论而言,当代的,或者说后现代的基要派,显然吸取了现代基要派的教训。后者的遗憾在于,把社会议题上的话语权让给了自由派和非基督徒。后现代基要派痛定思痛,于是决定夺取他们的话语权。通过构建一套内部的话语体系,当代的基要主义者,例如创造科学,终于可以指着自己的逻辑闭环宣告〝我是富足〞(启3:17),不再有与外界对话的必要。

对话当然还是要的,不过要维系在降维打击的范式中。令人惊喜的是,他们的升维不仅把他们和非基督徒区分开来,也把他们和非基要派的基督徒区分开来。不过,被降维打击也是难免的,比如那篇文章被404了。只是不知这是否更加证明了他们是被分别出来的一群人。

多年以前,A教会接待了一位加拿大华人,她是基督徒,也是科学工作者。她在A教会进行了一场有关年轻地球论的讲座。在讲座末尾的答疑部分,我向她提问,我们该如何看待神导进化论。牧师似乎有些不悦,要求我先解释一下什么是神导进化论。我感到有些奇怪。如果我可以把神导进化论解释清楚,那我为什么还要提这个问题呢?好在那位姊妹没有因为我的无知就不理会我的问题,更万幸的是也没有对我降维打击,虽说也没有对问题作什么实质性的回应。

我并不是主张,在某个领域没有足够充分的了解,就不能持有某种立场。首先,“足够充分”是难以定义的。再者,就我们平生又少又苦的年日而言,要让自己的一切立场都基于充分研究,这并不现实。不过,在自己没有充分研究过的议题上,要说服别人接受自己的立场,这就很让人困扰了。而当他人因为无法被说服,而被扣上“不基要”乃至“自由派”的帽子,就更令人感到迷惑。讽刺之处恰恰在于,后现代的基要主义败光了路人缘,基本上是由于他们在非基要的议题上的表现。

卡尔·亨利认为,基要派在参与的文化战争中,“应当指出在基督里的救赎才是唯一令人满意的解决方案”,“这才是真正的福音派方法论,而如何在现实生活中将其应用出来,则是一个有待完成的任务”(中文版67页)。而后现代的基要主义者,用不到100年的时间就完成了卡尔·亨利的任务,尽管似乎有些偏离了他的方法论。通过把一切议题基要化,后现代的基要主义者在他们关注的领域里,“胜了又要胜”(启示录6:2),终于得享卡尔·亨利翘首以盼的安稳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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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桑树上的王力宏

想·说┃桑树上的王力宏

Hi,我是Tim。也来聊聊王力宏吧。或者说,与其是聊王力宏,不如说是聊聊那些聊王力宏的基督徒们。

从陶喆到吴建豪,再到现在的王力宏,所谓的基督徒艺人翻车,似乎也早已见怪不怪了。希望周董没事🙏

每当这类事件发生,就会有基督徒意见领袖站出来(这本身并没问题),有的呼吁大家别太失望,毕竟我们还有其他基督徒艺人,有的为一个基督徒名人失德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也有的从圣经试图分析失德艺人到底是不是基督徒。比如这位正义凛然的大陆改革宗名牧。他说:

并非“王力宏配不配作基督徒”,亦非“王力宏是不是个好基督徒”,这些预设都不靠谱。事实上,王力宏从来就不是基督徒。

https://mp.weixin.qq.com/s/vgRXrYFOmG0mVx93ElC8EA

不过或许有些讽刺的是,大概也只有教圈会纠结形象崩塌的明星到底是不是基督徒,以及忙着与他们作切割。吃瓜群众大都不至于因为失德艺人是基督徒,就对基督徒或基督教有什么负面看法,就像粉丝们大都不是因为爱豆是基督徒而喜爱他们。这就使得急着与失德基督徒明星割席的行为,显得多少有些自作多情。

更迷惑的是文章最后一段话:

若果其前妻李靓蕾不是基督徒,我们就不必关注他;另外,他也不能堪比约翰福音那个行淫时被公审的妇人,因为她并非低着头,也不会不说话……

https://mp.weixin.qq.com/s/vgRXrYFOmG0mVx93ElC8EA

呃……首先,应该用〝她〞而不是〝他〞。第二,为什么李靓蕾不是基督徒,我们就不需要关注她呢?腾讯又不是主内企业,您为什么要用微信、开公众号?退一步讲,即使〝某某不是基督徒,我们就不必关注他〞是成立的,那么您这篇文章既然立论于王力宏不是基督徒,那您不是自己就在关注一个非基督徒吗?这双标得也忒明显了点吧。

(大概是)针对王力宏事件,曾劭恺在脸书上这样说:

在社会大众眼中,税吏撒该就是个人渣。在耶稣眼中,这是个心灵破碎、需要恩典的人渣。这自卑的矮子爬到树上,只是希望遥遥望见耶稣一眼,没想到耶稣看见了他,对他说“下来”,然后当晚就住到他家里了。

……圣经里面有个行淫被捉拿的人。按照律法,该死。大家都拿起了石头,准备要打死她。 确实,渣男的行为应该遭到谴责。该撒确实就不配有朋友。行淫的人就该被众人用石头打死。但我们必须记得,众人当中,那个唯一不拿起石头、唯一住到税吏家中的人,却是唯一为这个世界带来公义的人。

https://www.facebook.com/alex.s.tseng/posts/10158634481181365

这恰恰是现在我们缺失又急需的视角。如果不先确认王力宏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那么判断他是圣徒还是罪人就没有丝毫意义。同情与支持李靓蕾的人已经够多了。而作为在过往婚姻中的强势方、剥削者,在看客眼中,王力宏逐渐被消解成渣男的符号。他作为一个人的被理解和引导的需要,则没有多少人关心。这一需要大概连死忠粉也不例外,因为对于粉丝来说,偶像本来就是符号,而不是活生生的个体。

在王力宏和李靓蕾的离婚事件里,他们双方没有胜利者。李靓蕾结束了一段糟糕的婚姻,但也仅仅是止损罢了。她已经把人生中大把美好时光投资于一场最终失败的亲密关系里。而王力宏尽管没有履行一位丈夫、一位父亲的义务,却也随着离婚,在李靓蕾的爆料里凉凉了,可以预见,他的演艺生涯基本结束了。

如今的王力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线当红艺人了,而沦为陷入中年危机的撒该。光环褪去,人们发现,虽在意料之外,倒也在情理之中,他金子般的外表下,竟是一颗如此肮脏的心。他爬上桑树,试图让自己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却一无所得。即使撒该看见了耶稣,即使撒该把耶稣绑到家里,那又如何?如果不是耶稣主动呼呼撒该,叫他下来,并要住到他的家里,这就仍然是一个无望的世界。而王力宏的出路,岂不与撒该一样吗?

或许有人会说,连王力宏都要理解、帮助、原谅吗?他没有悔改,没有道歉,他现在应该做的是,为他在这么多年里对李靓蕾带来的伤害作偿还。这当然没错。我只是希望提醒,即使是这样,即使王力宏,抑或你我确实十恶不赦,作为人,我们的现实就是「需要怜悯」。王力宏的审判者,当然可以向王力宏的支持者夸胜。但王力宏的怜悯者,更可以向他的审判者夸胜。曾劭恺也继续说道:

这是否意味,背十字架的人,就该罔顾社会正义呢?当然不是!问题在于,你是存著先知拿单的心,又或者你是拿起石头的群众当中一员。不用担心,群众一定会拿起石头,该被石头砸的人,一定会被砸。但这个世界缺乏的,是背起十字架的人。每个人的十字架要自己背。真正爱一个人,就是让那个人自己去背自己的十字架。

https://www.facebook.com/alex.s.tseng/posts/10158634481181365

没错。正如李靓蕾决定不再背负王力宏的十字架了,他们各人,我们各人,终究需要背负自己的十字架。而主给我们各人的十字架,没有一个不是带着怜悯的、按照应许而轻省的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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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工相对论|逃避可耻而且没用

事工相对论|逃避可耻而且没用

在某个群里看到了一大段文字,题目是《关于给予张某全面身体检查和紧急救治的呼吁书》。大概是说,张女士因为寻衅滋事罪入狱,在此前后一直以绝食抗争,眼看她身体不行了,就有一群关心她的人请求监狱提供保外就医。这位群友不惜把这么敏感的内容发到群里,是为了征集更多在呼吁书上签字的人。

恕我难以理解这种行为。虽说这些人也声称劝过张女士停止绝食,但是造成现在张女士生命垂危的,不是监狱,而是张女士自己。呼吁监狱提供医疗当然可以,但是真要发动更多人上书,那恐怕是搞错了方向。与其让群众呼吁监狱提供保外就医,不如让他们呼吁张女士停止绝食。万一张女士听进去了,兴许医疗资源也省下了呢。

不过我更想谈谈的,是张女士这边。据这封呼吁书介绍,她是通过绝食来表达对她“迫害”的不服。如果这种行为发生在没有文化的人身上,我认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张女士大学毕业,又是律师,她的这种抗议方式就让我感到费解了。我不是说张女士抗议的内容有问题,我也很敬佩她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来武汉报道疫情。只不过,抗议的方式,也是抗议的内容的一部分,就像说话的语气也是说话内容的一部分。用不同的语气说出同样的信息,可能带来的就是完全不同的效果,类似,用有待商榷的方式抗争,这本身就有损于抗争的目标。用错误的方式去做正确的事,是不会得出好结果的。既然她是律师,就更应该用符合法治精神的方式来行事了。

在一篇讲道里听到这样一个例子。讲道要解释主祷文第4项祈求,说明信徒有义务看顾邻舍的需要。例子是这样的。一个人向他的基督徒邻居讨求食物,因为他已经揭不开锅了。于是那家基督徒的男主人把食物送给了邻居。邻居道谢后,这位弟兄的妻子问他:那是我们仅剩的食物,是留给明天吃的,现在给了邻居,那明天我们就要挨饿了,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仍然要帮助邻居。这位弟兄回答:因为我们的邻居今天已经没有吃的了,至于明天,我们就向神祈祷,求神帮助我们吧。

极端的例子可以营造出震撼人心的场景,更易于发人深省。这很好。不过这个例子也有让人困惑的地方,这与例子的极端没有必然关系,却也因为例子的极端而显得更为突出。那就是,这位弟兄在作出帮助邻居的决定之前,似乎并没有和妻子商量、取得她的理解和支持。如果他先这么做了,那么显然,妻子就不会在关上家门后提出那个问题了。毕竟,这位弟兄单方面作出的决定,不仅仅关系到他自己第二天的口粮,也关系到他妻子是否要和他一起挨饿。如果妻子理解、支持丈夫的决定,或许还为丈夫这么属灵而星星眼,第二天一起挨饿也甘心乐意,那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妻子不接受丈夫的决定,那么他们夫妻之间的裂痕,就比饿一天肚子要更为严重了。

妻子要顺服丈夫,不意味着丈夫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不用听妻子的看法、或考虑妻子的感受。妻子不是丈夫的附属品,更不是奴隶,而是拥有与丈夫相同尊严的人。原则上,夫妻之间应该把彼此的需要、感受放在考虑的第一顺位。即使妻子对丈夫单方面作出的决定没有任何想法,那也失去了一次见证两人彼此尊重与同心的机会。生命胜于饮食,而在主里的爱和关系,更胜于生命。

无论是这位丈夫,还是狱中的张女士,他们的问题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都想逃避一条更加艰难但正确的道路,而选择了另一条相对容易但恐怕不那么正确的道路。张女士空有法律素养,却不用法律手段来主张自己的权利,其结果可想而知,就她自己而言,不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就她的理想而言,也无益于促进国家法治建设。那个例子中的丈夫也是如此,或许在别人看来,他很有爱心,很属灵,但距离他最近的妻子恐怕不这么想。一个人连自己的妻子、孩子、家人都不爱,那么他对他人的爱,即便不是虚假的,也必然是扭曲的。

在《三国志姜维传》里,姜维偶遇还是少女的诸葛果。当时诸葛果正在哭,为他的哥哥诸葛乔的英年早逝,更为他的父亲诸葛亮没有掉一滴泪。

“父亲他不爱我们吗?”诸葛果问面前这个陌生人。

“不,我想不是这样的。父亲一定很爱你们,所以才选择用最痛苦的方式来面对。”姜维或许想到了自己年幼时就牺牲的父亲,和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母亲。

他继续说:“你父亲一定是很伟大的人,但是伟大的人,常常会忘记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或许吧。但我不想成为这般伟大的人,我们中间大部分也并不是这般伟大的人。我更希望的是,我们不再需要更多如此伟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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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工相对论|敏感的词,敏感的人

事工相对论|敏感的词,敏感的人

Hi,我是Tim。

A教会的公众号试图推送本周讲道的图文,不出意外地,又双叒叕失败了。可惜了贾兄辛苦编辑。我已经懒得去挨个测试到底是哪些个词触发了审核。就我自己而言,其实倒没什么损失。本来就讲得不怎么样,我也不打算搞什么云牧养割韭菜。即使在公众号上发一句“本周没有证道”,也不可能仍然喜获1800多阅读量。不过,A教会加上儿童也不到400人,公众号的关注人数却超过了700人。我不由得好奇,不属于A教会的关注者分别来自哪里,A教会的信徒在关注者里又占比多少。

话说回来,教会公众号不能用,不见得是坏事。这多少可以倒逼信徒好好礼拜。非常时期,礼拜且做且珍惜吧。自从疫情导致聚会转移到线上以来,A教会特别体谅信徒们的软弱,不仅再也没有主日门训课程了,连线上礼拜都要在下午重放一次录屏。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一些弟兄姊妹迟到或缺席,找我要录音录像文件,偶尔还要处理一些技术问题。我充其量只是个写稿子的,IT是一窍不通。算了,抱怨并不能让事情好转。劳者多能吧,属于是。


9月有幸和几位up主同桌用餐。其中最大的V在B站已经有200W粉了。作为主内新媒体小透明,我和Nikki识趣地在觥筹交错之间,安静地听他们侃大山。席间他们互相谈到自己稿子被公众号毙掉的事。媒体人嘛,基操勿6。其中最离谱的是,一篇稿子里有个人叫小东,说小东突然遇到个什么事。于是,系统因为出现了东突这个词,就把整篇文章毙了。嗯,看到这个关键词判定,那个〝先吃水果,然后喝开水〞的造句就真没什么毛病了。百万粉大V碰到这种AI审核,一样被按在地上摩擦。我想我们这些几百粉的小透明,实在没必要被删几个稿子就哭着喊着受了逼迫。至于那些被封号了就说是公众号殉道,就颇有行为艺术的风韵了。

不久前,皇室战争作出了重大更新,给越来越疲惫的玩家提供了一些继续玩下去的动力。在这个游戏里,玩家匹配是在全球范围进行的。作为中国区玩家,我常常会遇到一些游戏ID被屏蔽的对手。这也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必须习惯的事了。有的中文ID被屏蔽得就挺莫名其妙的,但是匪夷所思的是,一些英文ID也会被屏蔽。比如我就经常会遇到ID是D**id的玩家。我就奇了怪了。我不是不能理解审核员屏蔽**的用意,但是这种算法是不是也太蠢了呢?就算D**id的中间是**,这好歹是一个很常见的名字吧。要是连一个词中间夹着**都要屏蔽,那么是不是马丁路德金那篇著名的演讲,我们也只能看到《I h**e a dream》这种版本了呢?

A教会打算自建网站。如果事成,在取代公众号的基础上,或许还可以提供更多功能。当然,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了。A教会倒是正在筹备执事换届事宜,拥有候选资格的有61人之多。不知道他们中间有没有比我更了解互联网领域、同时愿意在这方面为教会做些什么的人。这是好事,其他教会可以参考一下,量力而行。起码,不会每当要发布什么内容的时候,就劳驾那个还不太聪明的AI审核员。

真要屏蔽,那也是直接把整个网站屏蔽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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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工相对论|等他自己情愿

事工相对论|等他自己情愿

Hi,我是Tim。

有一位姊妹不久前参加了一间教会,还没有成为正式会友。这间教会之前要求会友履行十一奉献的义务,并且奉献是实名制的。不过,之后教会取消了实名奉献,没想到奉献金额一落千丈,甚至维持教会正常运转都成了问题。无奈之下,教会只好又恢复了实名奉献。这个现象令这位姊妹感到困惑。会友制是很好的东西,教会的教导也没发现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连奉献都需要实名制监督呢?

我不知道这位姊妹所在的教具体是以怎样的方式操作会友制的。我虽然也希望A教会实行会友制,不过A教会喊会友制喊了三四年,还是没看到会友制的八字一撇。我也不知道实名奉献是个什么感觉,只是听说过这种操作方式。实名奉献当然是有优点的,但是保证教会奉献金额这一点,我是从来没想到过。过去我一直以为,实名奉献可以帮助教会迅速了解到信徒收入变化,及时关怀、探访收入和奉献突然下降的信徒。缺点则是,信徒的奉献和收入(如果确实按照十一或某一固定比例奉献的话)对于教会管理层而言是透明的,那么如何保护信徒的隐私,以及如何规避奉献信息成为教会管理层控制、甚至属灵虐待信徒的筹码,仍然是有待商榷的问题。

那么,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不断地、反复地向那些会友们传讲奉献的责任义务,并且把实名奉献进行到底?当然,这么做可以获得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就短暂的结果而言令人满意,就可以说明这种做法是正确的吗?如果只是为了让教会从会友收到足够的奉献,就采取这种操作方式,那他们又怎样证明自己并没有沦为实用主义者呢?

奉献最重要的,就我从圣经而来的领受,是“出于乐意,不是出于勉强(林后9:5)”。神不仅仅只是要信徒有奉献的行为而已。神更在乎的是奉献者的心。并非出于甘心乐意的奉献,或许可以维持教会正常运转,甚至成为更大事工的保障,但这样的奉献,既不能让奉献者满意,也不能让神悦纳。显然,那位姊妹所在的教会,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处境。会友作奉献并非心甘情愿,而是迫于实名制的压力。一旦这压力被拿掉,他们就原形毕露了,教会奉献自然大打折扣。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A教会。正如我之前提到过的,在这里,信徒经过门训流水线的各种工序,被打造成事工现场的精兵,然后安置在各个战壕里。而当这些士兵在侍奉的战场上弹尽粮绝的时候,他们往往得到的不是实实在在的属灵供应支援,而是可有可无的安抚。他们反复被教导:坚持战斗,继续服侍,你们在天上的赏赐是大的,你们的军功章将会比袁大头包子更肥硕。有的士兵咬咬牙坚持了下来,也有的力尽倒下,然后由刚下流水线的新兵顶替。嗯,又要马跑,又不给草吃,最后会怎么样,似乎外邦人都很清楚。

我没有什么co-worker。暂且不需要,也没有发现这样的人。当然,潜力股并非没有,只是还欠缺火候。不过更重要的是,同工需要“自己情愿”。换句话说,我不喜欢因为有某项事工需要,就四处寻找帮手,把担子放在他们的肩上。在山上颁布的律法和事工的需要的确指出了我们的责任所在,不过动力和责任终究是两码事。动力始终在于对神恩典与爱的认识、和感恩之心。我甚至想主张:如果不是出于对神的爱,那就不要做任何事工了,哪怕责任再重大和紧急。

怎样让信徒产生对神的爱呢?向他们传讲神对他们的爱,告诉他们神为他们成就了何等奇妙的救恩。这是老生常谈,却也是我们最容易忘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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