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文士|与“雅典青年”商榷
魏博士是我认识多年的网友。他曾经搬运了很多他山之石,帮助了我和很多朋友开拓眼界,了解前沿的神学讨论。我也曾把服事过的年轻人推荐到他那里去聚会,这也算是进一步地与魏博士“间接见面”了。今日见到魏博士新发表的卓作《一位“雅典青年”的不安与困惑》,我有些不安,也有些困惑。故试图提出几点疑问和建议,以切磋思想、共同进步。
魏博士有些地方的的措辞似乎过于夸张了,比如他说“为了彻底驳倒张凯老师的文章”,后面又说“任老师与Eddy 老师双双宣布胜利”。但仔细读过这两位老师文字的读者应该不难发现,他们并没有单方面宣布“胜利”,而只是指出,根据AI检测,张凯的文章中由他自己独立完成的部分只占有25%左右。Eddy的原话是“我没有任何兴致参与这种AI讨论”。这话在魏博士这里,不知怎么就会被解读为“宣布胜利”。“不愿参与讨论”和“彻底驳倒”是如何同时成立的,恕我理解不能。这种夸张到失实的表达,对促进讨论恐怕没有建设性作用,反而起到反效果。愿“雅典青年”魏博士三思而后写。
进一步的,魏博士指出AI检测报告有“检测结果仅作为判断的参考”的说明。魏博士的意思是,Eddy根据这个“仅作为参考”的报告,就一口咬定张凯的文章过度使用了AI,是过于武断了。但是在我看来,如果就此倒向另一个极端,主张张凯的文章完全经得起AI写作的伦理拷问,那就更加武断了。事实上,目前任何AI检测工具都会声明其检测结果“仅作参考”,这是AI检测工具开发者的职业伦理所要求的,人不应该把最终裁断权交给AI,但在判断一篇文章是否借助了AI写作这一领域,AI检测工具自然比人类更加在行,AI比人类更熟悉AI语言。所以我认为Eddy以AI检测结果来作判断,本身并没有太大问题;何况,他在自己的文章里举了多处高度疑似AI写作的地方,并没有完全依赖AI检测工具提供的结果,这正符合检测说明后面的“不作为…唯一依据”。并且,关于Eddy所举的许多“不是…而是”句式高度疑似AI写作的例子,近日有一期《声动早咖啡》也讨论了这一现象,感兴趣的可以去收听。所以,魏博士根据“仅作为参考”这个声明,就批评Eddy的判断有失公允,这似乎才更符合“雅典青年”前文所说的“宣布胜利”。

接着,魏博士提出了精彩的“红鲱鱼谬误”,即“在辩论中故意引入不相干的话题,以此来转移人们对原来话题的注意力”,用中国人更熟悉的话说就是“顾左右而言他”。但是魏博士似乎在理解Eddy和任晓鹏的意思上出了一些不明原因的偏差。Eddy并没有【在辩论中】顾左右而言他,因为辩论根本就没有开始,他一开始就不打算和一篇AI写作占75%的文章辩论。我不清楚魏博士为什么会误以为Eddy或任晓鹏已经进入了辩论,大概他认为只要出现反对意见,当时方就必须并且已经进入了辩论?如果“雅典青年”持的是这种想法,那么这是一种思想上的暴力,胁迫他人进入你想要他进入的辩论,而不是先尊重他人的意见,允许他人沉默与不回应。至少,我并不要求魏博士回应此文,我自知我没有这个权力,也更不会因为魏博士(可能)不回应我,就单方面“宣布胜利”。
至于魏博士说“Eddy 老师甚至一口咬定:正因为这篇文章用了 AI 但未做标识,所以它被平台检测出来并删帖了”,我没有找到任何出处,Eddy在刚才也发文回应了。就像魏博士“不知道 Eddy 老师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也同样不知道魏博士“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好吧,我知道 魏博士是一个看重理性与逻辑的人。在与别人交流的过程中,他也曾多次热心指出别人的言论犯了怎样的非形式谬误——比如“滑坡谬误”(Slippery Slope)——想必他对“红鲱鱼谬误”也并不陌生。
我的朋友魏博士是很谦卑的一个人,他在文章里多次表达了他的谦卑,比如他自称“雅典青年”,但是现在不知道谁才是“苏格拉底”,比如他说自己“生性胆小,平生最怕得罪握有权力的长辈”,比如他说自己“人微言轻”。在这方面,我意识到了自己隐藏的骄傲,也立志今后多多学习我的朋友“雅典青年”魏博士,多在文章里表达自己的谦卑。不过,我暂时还不会像魏博士一样不知道谁是“苏格拉底”,因为读完魏博士通篇文章下来,我倒是很清楚谁是“苏格拉底”、谁是“智术之师”了。总不会连读者都知道了的事,作者却不知道吧?
写到这儿,不得不说,我的心里充满了惧怕——就是没什么关注度的小博主在面对滥权(spiritual abuse)的圈内大V时会产生的那种惧怕。
唉,打了这么多补丁,Tim仍然瑟瑟发抖。
创作(也没那么)不易,打赏(请勿那么)随意

